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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大理和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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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六年十月二十八日,午后。

大理城北门外,宋军大营。

十月的最后几天,苍山脚下已经有了入冬的寒意。风从点苍山十九峰的垭口之间倾泻而下,带着松林间特有的清冽气息,掠过洱海的水面,将碎波吹向大理城北门的城墙根。城头上那些大理守军的旗帜在风中低垂着,旗角被水汽浸得微沉,翻卷不开,像一只只垂着头不肯睁眼的困鸟。

城北三里外,宋军三万大军列阵已毕。中军帐前,杨霆策马而立,望着前方那座背靠苍山、面临洱海的古城。他的面容冷峻而沉稳,目光在城墙的轮廓和城门的位置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对身旁的副将道:派人再去城下送一道最后通牒,告诉段正严,他还有一日时间。

副将应声而去。片刻后,一名宋军校尉策马奔至城下百步处,勒住马高声喊道:城上的听清了!大宋征南将军杨霆有令——今日午时之前若不见降表,明日火炮便架在城前!你们还剩一日!一日之后,再无和议可言!

喊话声在苍山与洱海之间的平坝上传出去很远,城头上人头攒动,有人从垛口探出头来张望了一眼又缩回去,有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

大理城王宫内,乱成了一锅粥。

文官们在廊道里来回奔走,彼此碰面时来不及寒暄便匆匆交换几句各自听到的消息;武将们在偏殿中争吵不休,有人拍着案面说点苍山的山路只有一条,宋军大炮上不来,立刻有人反驳他们的大炮能装在车上从灵关道一路推过来,你当山路能拦住铁轮?;宫人们端着茶水和点心在人群之间穿行,却几乎没有人有心思去接。整座王宫像一锅被架在火上烧得太久的水,咕嘟咕嘟地翻着气泡,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往锅里加什么东西才能让火熄下去。

段正严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绢帛,笔搁在砚台边上,墨已经研好了,他却一直没有提起来。他的手指搭在案沿上,指尖微微泛白,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午后的阳光照亮的庭院中,像是正在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

国相高智昌站在御座前,面色已经比前几日灰败了许多,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过之后的疲惫与清醒:陛下,不能再等了。宋军城外三万,火炮已经架起来了。臣方才去城楼上看了——那些炮比传闻中的更大,炮口对准北门的方向,黑压压的一片。就算点苍山再险、洱海再深,也挡不住那些铁弹。

武将列中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降,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段正严耳中。他抬起头来看了那个武将一眼,那武将连忙低下了头,却也没有收回自己说的话。

段正严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沙哑而疲惫:朕知道打不过。朕只是担心——降了之后,段氏宗族的安危如何?李乾顺降了,谭渊没有杀他,还赐了宅子。可那是李乾顺,朕是段正严,谭渊会不会——

高智昌打断了他的话:陛下,臣昨日刚收到从北边辗转送来的消息。西夏那边,李乾顺献城之后,把最小的女儿李慕筠许给了谭渊。谭渊答应了,李乾顺阖族在汴京安置得妥妥当当,没有一个人被为难。臣以为,谭渊既然接受和亲之议,说明他愿意给降者留一条活路。

段正严的眉头微微一动,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被松了松,发出轻微的回弹声:和亲?

高智昌低声道:正是。谭渊虽然已有帝姬,但帝姬如今身怀二胎,无暇顾及后宫诸事。西夏公主以和亲之名入汴京,既保全了李氏宗族,又让谭渊在西线多了一重安稳。陛下,臣以为——段氏不妨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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