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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大军围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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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守将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好便冲上了城楼,他扶着垛口朝东边望去,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那片赤色的旗帜连绵不绝,从远处的塬梁上漫过来,像一道正在缓缓推进的红色潮水。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手在垛口上抓了抓,然后猛地转向身边的亲兵,嘶声道:降!开城!快开城!不等他们到城下就开城!

白豹城西堡的城门在杨再兴的骑兵抵达前半个时辰便已经敞开了。城头的西夏守军将武器堆在城门口,所有人蹲在城门两侧,双手抱头,等着宋军入城。杨再兴策马冲过城门时速度丝毫未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蹲在路边的降卒,没有停留,只是朝身后的骑兵们挥了一下手中的铁枪,示意继续推进。那三百西夏守军被后续跟进的步兵收编看管,甚至连刀都没有拔出来过一把。

第二日,宋军前锋推进八十里。

沿途的两处西夏哨所像被收割的麦茬一样依次倒下。一处哨所守军在看到杨再兴骑兵前锋扬起的尘土时便弃营而逃,连营中的粮草都来不及带走;另一处稍作抵抗,放了十几支箭便被骑兵包抄了后路,守军头领当即下令投降,没有等宋军攻城梯架起来。

杨再兴策马冲在最前面,铁枪横在马鞍前,战马脚步不停。他回头朝身后扫了一眼,看到牛皋的帅旗还在数里之后的中军方向稳步推进,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条向西延伸的官道,嘴角浮起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线。他勒马等了几息,等到牛皋的中军骑兵赶上来与他并辔而行,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被风沙磨过的粗粝与笑意:

牛将军,西夏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沿途三处据点,连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白豹城西堡开城投降,两处哨所望风而逃,末将这一路几乎是在赶路,不是在打仗。

牛皋策马赶上来的步伐稳而沉,他手中的九环大刀横在鞍前,刀背上九个铁环在行进中叮当作响,像一面随身携带的鼓点。他听了杨再兴的话,咧嘴大笑,那张粗犷的面孔在秋日阳光下笑得豪迈而松弛,像一块被风沙磨了多年终于等到可以痛痛快快滚一把的石头:

不是他们跑得快,是咱们来得太快!李乾顺做梦都没想到咱们说动兵就动兵,他那些军堡还在按常例驻防,连警戒都没提起来。继续压上去,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今日再推进五十里,在兴庆府以东扎营!

杨再兴点了点头,手中铁枪在掌心转了一圈,重新握紧,夹了一下马腹便朝前方冲去。他的骑兵前锋像一阵裹着黄土的旋风,沿着官道向西滚滚推进,马蹄踏碎了沿途刚刚落下的秋叶,将那些还没来得及变黄的草茎碾入泥土之中。

十月二十三日,黄昏。

宋军前锋推进至兴庆府以东二百里处。

沿途的西夏村镇在宋军抵达之前便已经挂起了白旗——那是在看到地平线上连绵不断的赤色旌旗和扬起的尘土之后,由村中老人自发组织挂起来的。白布挂在村口的树枝上、门楣上、水井旁的矮桩上,在秋风中无声地飘动着,比任何主动降表都更加沉默而笃定。宋军骑兵经过这些村庄时没有停留,没有劫掠,甚至没有多看几眼,只是沿着官道继续西进。那些躲在门缝后观望的村民看着宋军井然有序的行军队列,看着那面赤底金绣的字大纛沉稳地经过村口,慢慢把门开大了一些,有人端着水碗站在路边,像是想递出去又不敢靠近。

黄昏时分,杨再兴的骑兵前锋在兴庆府以东二百里的一处高地上停住了。他勒住战马,翻身下来,走上那处高坡,将手中的铁枪往地上一顿,拄着枪杆朝西望去。

西边的地平线上,在秋日最后一道金红色的霞光中,一座城池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那是兴庆府——西夏的国都,贺兰山脚下的那座千年古城。城墙在夕阳中泛着深灰色的暗光,城楼上隐约能看到几面旗帜在风中低垂着,像是被某种重量压住了,怎么也飘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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