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牛皋西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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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牛皋大步走上了木台。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铁甲,肩覆吞肩兽,胸嵌护心镜,腰间挂着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九环大刀。他的面容比平常更加肃然,浓密的短须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团被风催旺了的炭火,在深秋的晨光中灼灼地燃着。他的手中握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是从汴京太师府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正式军令,绢帛的边角还带着一路跋涉沾染的风尘痕迹,但上面的朱印和墨迹依然清晰如初。
他站在木台上,目光从台下五万将士的面孔上缓缓扫过,像在用目光逐一清点那些已经跟了他多年的面孔。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展开那卷绢帛,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校场上空炸开:
镇西军全军听令——
五万人的阵列中发出一声整齐的铁甲碰撞声,所有人同时挺直了脊背。
牛皋的声音继续在晨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清晰而沉重:奉太师令:西夏国主李乾顺,自靖康以来,屡次背弃盟约,暗通金国,联兵犯宋。横山以西、白豹城以北,西夏军堡年年东移,蚕食大宋疆土;金军南侵之际,西夏供粮送马,资敌为虐。虽后来遣使求和、送质割地,然狼子野心,始终未改。今金国已灭,大宋兵锋正盛,当清算旧账,一举荡平!
他将绢帛收拢,高高举起,声音又拔高了三分:太师有令——镇西军即日西征!兴庆府城下见旗!李乾顺若降,阖族迁汴京安置;若不降——打到他的宫门口,让他自己跪着把降表递上来!
台下五万将士的阵列中先是一片短暂的安静,像一锅被烧到极热的水在即将沸腾前的最后那一息屏息。然后——
西征!西征!西征!
吼声如山崩地裂,从五万人的胸腔中同时爆出,在环州城外的塬梁之间来回撞击,震得远处的城墙垛口都在微微颤抖。前排的重甲步兵将长枪猛地顿在地上,发出整齐的沉闷声响;骑兵们勒马长嘶,战马应和着人声昂首嘶鸣;弓弩手们将弓臂举向天空,箭尖在晨光中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
牛皋站在台上,任由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朝着西边的方向猛地一挥——
全军——开拔!
号角声同时响起,低沉而辽远,在陇东高原清冽的晨空中传出去很远很远。五万大军开始移动,前锋骑兵率先冲出营门,蹄声如雷;紧接着是步卒方阵、弓弩营、火炮辎重队,一列列、一队队,沿着那条向西延伸的官道滚滚而去。赤色的旌旗在队伍上空连绵成一片流动的红色海洋,被秋风吹得猎猎翻卷,像一团正在向西蔓延的山火。
杨再兴策马冲在最前面。
他今日换了一身轻甲,没有戴兜鍪,乌黑的发髻用一根铁簪固定,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的手中握着那杆通体漆黑的铁枪,枪尖在朝阳下泛着一层幽蓝的冷光,像一粒在火焰中淬过的寒星。他的战马是军中最好的西域良驹,四蹄踏在官道干燥的黄土上,步伐又快又稳,将他与身后的大队人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他身后紧跟着三千骑兵前锋,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长长的黄褐色烟带,像一条在乾燥大地上蜿蜒游动的巨蟒。
第一日,宋军前锋推进六十里。
横山以东的第一座西夏军堡在午后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那座军堡名为白豹城西堡,驻军不过三百余人,本是西夏在横山以西最东端的一处前哨据点。守军远远看到地平线上出现的宋军赤旗和那面猎猎翻卷的字大纛时,城头上的哨兵先是愣了几个呼吸,然后有人猛地转身朝城楼下跑去,边跑边喊——
宋军来了!宋军来了!好多——好多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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