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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新朝蓝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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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六年八月十八日,夜。

汴京,太师府西花厅。

八月的夜已经带上了初秋的凉意。西花厅的窗棂半敞着,夜风从庭院中穿堂而过,吹动案上的灯芯微微摇曳,将墙上那幅未完成的舆图照得忽明忽暗。厅中坐了几人,茶盏里的热气在烛光中袅袅升腾,又被窗外的风揉散了。

谭渊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宣纸和一支已经蘸饱了墨的笔。他的左手边是陆明远,右手边是陈元辅,对面坐着沈砚。四人都没有穿正式的朝服,只是寻常的便装,看起来像是几个老朋友在秋夜里闲坐叙话。但案上那些摊开的书册——历代官制沿革的抄本、本朝各部的职责汇编、各州府的赋税和人口统计简册——却又不是闲谈时会摆出来的东西。

陆明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过深思后的笃定:太师,北伐已成,东北已定。旧朝的框架虽然还能用,但这些年来的军改、税改、学宫改制,以及稷下学宫的人才培养体系,都已经超出旧制度的容纳范围了。与其在旧框子里修修补补,不如趁着新朝开立之机,做一次真正的革新。

沈砚接话道:陆先生说得在理。旧宋冗官冗费,三省六部各自为政,三省职责交叉,决策流程冗长。一桩事从县里报到州里、从州里报到路、从路报到中枢,路上辗转少则一月多则半年,等到批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北伐期间军务紧急,很多事是靠太师的直接命令绕过常规流程推动的。但如果新朝建立之后还沿用旧制,效率又会回到从前。

陈元辅手中转着一支未曾蘸墨的笔,目光落在案上那本《唐六典》的抄本上,缓缓道:唐制其实有可借鉴之处。三省分工明确,政令归中书、复核归门下、执行归尚书。但后来三省长官合议、政事堂制度出现,实际上已经压缩了三省之间的流程。咱们若在新朝中强化阁臣议政的职能,也许可以在保留三省框架的同时,将决策效率大幅提升。

谭渊没有立刻接话。他提起笔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将纸面转向三人方向。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中枢拟设内阁,五至七人,每日集议国事,议定后呈天子御批。军务另设军机处,专掌调兵、布防、军情、火器诸事,直属于天子,不受内阁节制。地方分四等:府、州、县、镇。镇为边境要塞,由军机处直辖。稷下学宫毕业之生徒,经考核可补各部及地方之缺。

三人同时看向纸面上的字。花厅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爆一颗火星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散开。

沈砚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谨慎的赞叹:内阁集议、军机处专掌军务——这比现行的政事堂制度更清晰。政事堂由宰相们各自兼管一摊,事权交叉、互相牵制。若新设内阁专司日常政务集议,效率确实会高很多。而军机处直属于天子,不受内阁节制,可以保证军令的迅速传达,避免将领在战场上等朝议批复。

陆明远点了点头,补充道:镇为边境要塞、由军机处直辖这一点也很关键。旧制中边境城寨归属路府管辖,地方官员往往不懂军事,遇到战事既无判断力也无决断权。若将边境重镇单独划出,由军机处直接统管,边防的反应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倍。

陈元辅沉吟道:但地方分四等,府、州、县、镇,比旧制精简了不止一重。旧制中有路、府、州、军、监、县等多种建制,层级太多,百姓和商户办一件事要经过至少五六个衙门。精简之后,不仅民间负担减轻,朝廷对地方的管控也会更加直接。

谭渊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和细化,没有急着表态。他重新提起笔,在纸面下方加了一行小字:内阁成员由天子遴选。可连任,但须定期接受考核。考核不过者,调离内阁。地方府州县主官任期三年,连任不得超过两届。稷下学宫毕业者优先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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