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681章 北伐奏对(1 / 1)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绍统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午后。

汴京,枢密院东厅。

六月的汴京正值盛夏,暑气蒸腾,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白晃晃的热浪之中。朱雀大街上的槐树叶子被晒得蔫头耷脑,连蝉鸣都比前几日弱了几分,断断续续的,像被热哑了嗓子。枢密院东厅的窗棂大敞着,却透不进一丝凉风,只有案上那盏凉透了的茶还在泛着淡淡的青碧色,映着窗外的日光。

谭渊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幅最新的辽东舆图。舆图是军谋院绘制的,比旧版精细了不止一筹——金国的东京辽阳府、上京会宁府、中京大定府、西京大同府,每一座城池的城墙高度、护城河宽度、城门方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辽河、混同江、松花江的渡口和浅滩处画着红色的小圈;沿线驿道、粮仓、兵营的位置都用蝇头小楷注明了驻军人数和粮草存量。舆图右下角盖着军谋院的朱印,日期是今年三月。

两个月了。从三月拿到这份舆图到现在,谭渊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摊开来看一遍。金国这条巨龙虽然表面上依然庞然大物,但内部已经千疮百孔——完颜宗弼与完颜亶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金国朝中分为两派互相掣肘,辽东兵力被西夏方向牵制了将近两万,辽河沿岸的粮仓储备也远不如靖康年间那般充裕。每一处弱点都在舆图上被标注出来,每一条缝隙都在等待着一柄足够锋利的刀劈进去。

岳飞坐在谭渊的左手边。

他刚从辽东前线赶回来,一路风尘仆仆,铁甲未卸,肩头的甲片缝隙里还嵌着北地风沙的尘土。他的脸比半年前黑了许多,颧骨上的皮肤被北方的风刮得粗糙起皮,但那双眼睛却比从前更加明亮锐利,像两块被反复磨砺过的燧石,稍微一碰便能迸出火星。

两个月前,岳飞的前锋部队在辽河畔截住了完颜宗弼的西援大军,那一仗打出了宋军的声威。此后金军再没有大规模西进的动作,边境上虽然偶尔有小股斥候交火,但岳飞心中有数——金人不是不想打,是在等。等西夏那边的局势彻底明朗,等完颜宗弼从内部斗争中抽出手来,等一个他们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岳飞不是坐等的人。

他等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新式火器完全列装,等步兵整编到位,等骑兵的马匹养足了膘,等后方的粮草囤积到足够支撑一场长达半年的大规模战役。

六月十九日,这些条件全部满足了。岳飞当即从辽东启程,六天六夜快马加鞭赶回汴京,铁甲上的灰尘还没来得及掸去,便径直进了枢密院东厅。

此刻,他坐在谭渊面前,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竹棍,指着舆图上辽河以东那片广袤的平原,正在说话。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后才落下来的,落在舆图上便是一枚钉子。

“太师,金国内部的裂痕,比咱们想像的还要深。”岳飞的竹棍从辽河畔开始,一路向东划过,越过辽东丘陵,落在混同江以南那片水网密布的平原上,“完颜宗弼这个人,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但他有几个致命的软肋——其一,他是太祖第四子,金国内部宗室中排位并不靠前,与他同辈的完颜宗翰、完颜宗望虽然先后凋零,但留下的旧部至今不肯归附于他。完颜亶虽然名义上是皇帝,却不过是个被宗室架起来的傀儡,他自己想做点什么都得看宗弼的脸色。完颜宗弼费尽心思保住这个傀儡,不过是借天子之名行自己之实罢了。”

谭渊微微点头,没有打断。

岳飞手中的竹棍在舆图上划出了一个扇形区域,从辽阳府一路向北,延伸至会宁府:“其二,金人看似疆域辽阔,北起混同江、南至燕云十六州,东西横跨数千里,但他们的兵力分布极为松散。辽东的骑兵主力不过两万余,其余兵马分散在燕云各地驻防,彼此相隔数百里,一旦遇袭,援兵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赶到。而咱们的北路、西路、东路三路大军若能同时发动,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去,金人根本来不及互相支援。”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