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西夏噤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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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第一座军堡主体完工。牛皋亲自题了堡名,叫永固堡——取永固西疆之意。堡墙上插起了宋字赤旗和镇西军的黑底狼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方圆百里之内的西夏牧民远远看到那片旗帜,纷纷驱赶着牛羊往西边迁徙,谁也不敢靠近。
九月,第二座军在永固堡以西八十里的白水河谷开工。杨再兴率部督建,进度比第一座更快,不到一个月便完成了主体工程。两座堡之间修筑了烽燧和驿道,传递消息只需半日。
十月,第三座军堡在更西边的沙井驿选址动工。这一次,西夏人终于坐不住了。
兴庆府。
李乾顺看着桌上的军报,面色阴沉似水。军报上说,宋军在横山以西连筑三座军堡,最远的一座距离兴庆府已经不足四百里了。宋军的斥候骑兵经常出现在兴庆府以东的村庄附近,策马扬鞭,公然测绘地形,如入无人之境。
欺人太甚。李乾顺将军报揉成一团,重重拍在案上,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怒意,他们筑堡都筑到咱们家门口来了,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殿中几位重臣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太傅嵬名察哈颤巍巍地出列,低声道:陛下,宋军筑堡,虽然冒犯,但毕竟是步步为营。咱们若是此时出兵拔堡,便等同于撕毁和约。宋军正愁找不到借口打咱们,若咱们先动了手,他们名正言顺地大举西进,兴庆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清清楚楚了——兴庆府挡不住。
李乾顺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他的目光落在殿中那面西夏王旗上,旗面上的黑字在烛光中微微晃动,像一只被惊扰的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那就……由着他们在朕的家门口筑堡?
嵬名察哈低声道:陛下,忍一时……以待天时。宋军志在北伐金国,等他们的主力北上,西线自然空虚。到那时候,再拔这些堡也不迟。
李乾顺沉默了很久,最终松开了拳头,跌坐回御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传令边境守军,他闭着眼睛,声音疲惫得像被抽干了力气,不得主动挑衅宋军。若宋军筑堡,绕过即可。不得与之交火。
十二月,第四座军堡在沙井驿以西动工。西夏边境的斥候远远看着宋军的施工队伍来往搬运材料,却不敢靠近半步。偶尔有几个年轻气盛的西夏骑兵试图前出侦察,被宋军巡逻队发现后一通撵,撵了足足五十里,撵到马匹都跑吐了白沫才作罢。
从此以后,西夏边境的斥候再也没有敢靠近宋军筑堡工地的了。
环州城外的校场上,牛皋披着大氅望着远处横山的方向,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山脊,将天地间连成白茫茫一片。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白雪覆盖的河谷地带——四座军堡已经稳稳地扎在那里了,像四枚楔子嵌进了西夏的腹地。每一座堡里都有至少五百驻军、二百户屯田的军属,来年开春便能自给自足。西夏人若想拔掉这些钉子,就得付出血的代价;若不拔,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军的控制区向西推进、再推进。
太师说得对,牛皋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对身边的杨再兴道,压而不打,才是最高明的打法。西夏人现在看见咱们的旗帜就绕着走,明年这时候,估计看见横山上的烽火都要腿软。
杨再兴裹紧了皮袄,铁枪杵在雪地里,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模糊:他们不动手,咱们就不动手。咱们修咱们的堡,种咱们的田,养咱们的马。等他们憋不住了动手的那天——
牛皋接上了他的话,眼中带着笑,语气却冷得像刀锋:那就是他们亡国的时候。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地落在环州城的城墙和营帐上,落在西北辽阔的戈壁上,落在那些刚刚完工的军堡的墙垛上。永固堡的角楼上,值夜的宋军士卒裹着棉袄,透过风雪望向西边那片白茫茫的原野。
西夏那边,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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