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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帝姬心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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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看着赵福金那副满足而温柔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她不是在勉强自己。她是真的喜欢现在这样——每天抱着孩子、看看花、读读简报、等他来看她。那些曾经压在她肩头的帝姬身份、皇室责任、赵氏江山的重担,随着谭昪的降生和一系列改革的推进,正在一点点从她肩上卸下来。

她越来越像他记忆中那些普通家庭中的妻子和母亲了。会为孩子的一颦一笑而欢喜,会为丈夫带回的一块糕点而开心,会为窗外的花开了而多看几眼。这种平淡的、琐碎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日子,反而让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鲜活。

渊郎,赵福金忽然想起什么,从榻边的小几底层抽出一本薄薄的手抄册子,你看,这是我这些天抄的。

谭渊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本《幼学杂记》——用浅显的文字写着一些教孩子识字、辨物、知礼的内容。字迹工整秀丽,一看就是赵福金的手笔,旁边还点缀着几幅简单的小画,画着花鸟虫鱼,童趣盎然。

你抄这个做什么?谭渊有些意外。

赵福金笑道:等昪儿大一些,总得教他认字。外面那些蒙学的书太死板了,我想着自己编一本,把我想教给他的东西都写进去。等他会认字了,第一个拿给他看。

谭渊翻了几页,看着那些配着小画的文字,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这本册子虽然薄薄一册,却是一个母亲为儿子准备的、从出生到启蒙的全部心意。

很好。他将册子小心地合上,递还给赵福金,等昪儿长大了,看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

赵福金接过册子,收好,低头看了一眼摇篮中依然熟睡的孩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孩子身上,落在小几上那碟红艳艳的樱桃上,将整个水榭内室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窗外,南风拂过金明池的水面,带起层层细波。远处的柳林深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远,像是在应和着这方静谧天地中的安宁与满足。

谭渊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摇篮中的谭昪——小家伙换了个姿势,小手从耳边放了下来,搭在脸上,像是在做梦。赵福金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掖了掖他身上的小薄被,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做了很久很久了一样。

她没有再看谭渊。她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谭渊没有出声打扰,转身走出了水榭。

……

绍统五年五月十二日,暮。

汴京,金明池行宫。

五月的暮色来得比春日晚了将近半个时辰。太阳沉到了西边城墙的垛口后面,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像少女脸颊上淡淡的胭脂。金明池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暮云和天光,几只归巢的水鸟掠过池面,留下一串细细的涟漪,在暮色中缓缓扩散开来,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谭渊从太师府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申时,处理完最后几份兵部的奏报,他换了身便服便策马出城。这几个月来,他每隔三五日便会来行宫一趟,或上午或傍晚,陪着赵福金和孩子待上一两个时辰再回去。太师府的官员们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位摄政大臣的行踪规律,每到这个日子,便知道太师恐怕要到掌灯时分才会回来。

水榭中,赵福金刚刚给谭昪喂完奶,小家伙吃饱了便心满意足地睡着了。翠屏轻手轻脚地进来,将孩子抱去了隔壁的暖阁,关上隔扇门,将满室的安静留给了帝后二人。

暮色从敞开的窗棂中漫进来,柔和而温暖。水榭内室点着一盏油灯,橘黄的灯芯在灯盏中静静燃烧,与窗外的天光交相辉映,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安宁的光晕之中。赵福金站在窗边,手中还拿着方才给孩子擦嘴的帕子,看到谭渊走进来,嘴角便浮起一抹笑意。

今日来得比前几日早。她将帕子叠好放在一旁,转身迎上前去。

谭渊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帕子扔在桌上,温声道:今日公务少些,便早些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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