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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禅让暂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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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金看着文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目光认真而专注。她怀孕前也曾跟着谭渊处理过一些简单的政务,对赋税、田亩这些事虽然谈不上精通,但至少能看懂个大概。生了孩子这三个月,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坐月子、带娃,但谭渊每次来看她,都会带一些朝政简报过来,一边陪她说话,一边把最近发生的事讲给她听。

宗室改制通过了。军制改革推行了。新式火器列装了。江南新垦了三十万亩田。西夏那边又送来了一批贡马。金国内部完颜宗弼和完颜亶的矛盾越来越深……

这些事,谭渊一件件地说给她听。她坐在榻上,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静静地听着,偶尔问几句,偶尔提几个建议。谭渊发现她提的建议往往很务实——比如那日说到宗室产业核查,赵福金就说过一句:那些宗室田庄旁边的农户这些年被侵占了不少田地,核查的时候不妨先让农户自己报,有人证物证的对起来就容易多了。谭渊后来确实采纳了这个办法,户部的核查效率提高了不少。

渊郎,赵福金将文书放下,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谭渊脸上,语气平静却认真,我一直想跟你说一件事。

谭渊看着她:你说。

赵福金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措辞。她转头看了一眼摇篮中熟睡的谭昪,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微微泛着红晕,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目光在孩子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看着谭渊,轻声道:这大宋的江山,其实早已离不开你了。

谭渊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打断她。

赵福金继续道:你做的那些事——平内乱、改宗室、整军备、兴火器、垦新田——每一件都是大宋脱胎换骨的根本。朝中上下,军中内外,都只认你谭太师。那个挂在御座上的名字,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不想再做这个有名无实的帝姬了。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做昪儿的母亲。我想将这帝位禅让于你,让你名正言顺地坐上去。你有了名分,做任何事都不必再看那些宗室老臣的脸色。天下的刀柄握在真正的主人手中,对谁都好。

她说完这番话,神色平静地望着谭渊,眼中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有的只是一种笃定——她想了很久,想了很透彻,才说出了口。

谭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摇篮中的谭昪。孩子依然睡着,小手举在耳边,像一只蜷缩的小猫。他的目光在孩子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转回赵福金脸上。

福金,他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说的话,我都明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福金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谭渊道:金国未灭,天下未定。北伐的大军刚刚整编完毕,新式火器才列装到前线,岳飞他们还在北方磨刀霍霍。这时候若是禅让,金人那边会怎么看?他们只会觉得大宋内乱未平,谭渊急于登基名分,才在打仗前先给自己弄个皇帝当当。朝中那些宗室余孽虽然不敢明着反抗了,但暗地里未必没有别的心思。禅让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就有了口实——说我是窃国之贼,篡了赵家的江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此时禅让,只会给敌人和朝中别有用心之人以口实。我不能让北伐的战事因为这种事分心。你安心带好昪儿,待我扫平北疆,立下不世之功,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赵福金静静地听着,没有急着反驳。她知道谭渊说的都是实情。北伐在即,朝中虽然表面上平静了,但暗流未必完全消失。这时候禅让,确实会给敌人可趁之机。

她轻声道,语气中没有失落,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我便不提了。你专心做你的事,我和昪儿在这里等你。

谭渊握住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委屈你了。

赵福金摇摇头,笑道:委屈什么?我巴不得多带昪儿几年。你看他多乖,比朝堂上那些人省心多了。她伸手轻轻摇了摇篮一下,谭昪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嘴角,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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