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斩草除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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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河心的时候,王贵动了。
他从芦苇丛中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弓弦已经拉满。一支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第一条船上的船夫。老船夫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一头栽进了浑浊的河水中,水面上泛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王贵低喝一声。
十九张硬弓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如蝗虫般扑向河心的三条木船。押船的士卒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刀,便被箭矢钉穿了喉咙。有人惨叫着落水,有人趴在船板上试图躲避,却被下一轮箭雨射穿了后背。铁链声、惨叫声、箭矢破空声、河水翻涌声混成一片,在午后的淮河上空回荡。
钱押官反应最快。他在第一支箭射出的瞬间便翻身滚下了马背,用战马的身体挡住了箭矢。他拔出腰刀,嘶声大吼:敌袭!靠岸!快靠岸!
但船在河心,离两岸都有百步以上的距离。划桨的士卒已经被射倒了两三个,剩下的手忙脚乱地操桨,船身在水面上打转,完全找不到方向。
王贵带着十名手下从芦苇丛中冲出,跳上事先备好的几条小舟,朝河心疾划而去。他手中换了一柄长刀,刀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不留活口。他低声对身边的士卒道。
十丈,五丈,三丈。小舟撞上囚船,王贵第一个跳了上去。他手中长刀横扫,两个试图抵抗的押送士卒被一刀枭首,尸身滚落河中。他大步走到船尾,一刀劈断了船桨,船身彻底失去了动力,在河心打着转往下游漂去。
囚犯们缩在船板上一动不动。他们手上脚上都锁着铁链,即便想反抗也无能为力。有人开始哭喊,有人跪下来求饶,有人试图跳河逃生却被铁链绊住,在船板上爬了两步又摔倒在地。
王贵没有看他们。他的刀光如同秋水,每一刀落下都带走一条性命。十二名囚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反抗——他们的铁链锁住了他们的手脚,也锁住了他们最后一线生机。
三个呼吸间,船上除了王贵和他的人之外,再无一个活人。
沉船。王贵收起长刀,对身后的手下道,把尸体都绑上石头,沉到河底去。岸边的痕迹清理干净。
手下们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现场。尸体被一一绑上石块,沉入淮河深水区。船体被劈开几道口子,灌满了水缓缓下沉。箭矢从尸体上拔出,血迹被河水自然冲散。所有能暴露身份的痕迹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消失了。
淮河水依然浑浊地奔涌着,像一个什么秘密都能吞下去的巨兽。那些沉入河底的尸体,将永远沉睡在泥沙和暗流之中,再也不会有人找到他们。
南岸,芦苇丛恢复了宁静。鸟叫声重新响起来了。
北岸码头上,几个等第二趟船过河的士卒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他们隔着二里宽的水面,远远看到河心发生的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有人跪在地上呕吐,有人浑身发抖地握着刀柄,有人一屁股坐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当王贵带着手下消失在芦苇丛深处之后,码头上剩下的那几个士卒才敢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最近的驿站跑去报信。他们跑得比逃命的兔子还快,连头都不敢回一次。
三日后,汴京。
淮河渡口遇匪的消息由八百里加急传回了京城。驿马从南边狂奔而至,信使满头大汗地冲进兵部衙门,递上一封被汗水洇湿了大半的文书。兵部官员拆开一看,面色骤变,连忙派人送往太师府。
谭渊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他接过那封文书,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流放队伍于淮河渡口中流遭匪寇伏击,囚犯十二人及押送士卒二十人无一生还,尸体沉河未能寻获,仅余三名士卒逃脱报信……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将文书轻轻放在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刚刚好。
知道了。他对送信来的兵部官员道,传令沿途官府,加强剿匪力度,勿使此类悲剧重演。
兵部官员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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