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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密令绝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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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五年三月十八日,黄昏。

汴京,太师府。

三月的暮色来得晚,却来得沉。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城墙的垛口后面,将天边的云彩烧成一片浓稠的橘红色,像一锅熬了许久的糖浆,稠得化不开。太师府后院的桃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娇艳,花瓣上凝着傍晚的露珠,折射着最后一缕天光,像缀了满树的碎钻。院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已经凉透了,无人去碰。

谭渊站在书房的窗前。

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只系了一条素色革带,看起来与寻常富家公子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暮色,目光幽深而沉凝,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潭。他的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报,纸页上还带着驿马身上的热气。

流放队伍已经出了汴京,走了三日,如今正沿着官道向南行去。按脚程算,再过七八日就该到淮河了。过了淮河,就是南方的地界,一路往南再走半个多月,就能抵达岭南那片烟瘴之地。

十二个人。十二名赵氏宗亲中的从犯,罪不至死的那些。赵世杰等七名主犯已经明正典刑,首级悬在朱雀门上,此刻大概已经被风干得面目全非了。而这十二个人,按照三司会审的判决,本该流放三千里,去岭南的深山老林中度过余生。

本该。

谭渊收回目光,转身走到书案前,将那封密报轻轻放在案上。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叩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声。

王贵。

书房门口侍立的王贵应声而入,抱拳道:太师。

谭渊没有回头,依然看着那封密报。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流放队伍走到哪里了?

王贵道:回太师,今晨飞鸽传书,已过陈州,预计三日后抵达淮河渡口。

谭渊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来,看着王贵,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水,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跟随他多年的王贵后背微微发紧。

此去岭南,路途遥远。谭渊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沿途多山多水,匪患不绝。赵氏余孽,身负皇恩却行悖逆之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但这样的罪人,能不能活着走到岭南,那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贵脸上。

你亲自去办。要做得干净,不留活口。

八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王贵没有任何犹豫,抱拳躬身:末将明白。

他没有问做到什么程度,也没有问怎么处理善后,更没有问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跟了谭渊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太师说的话,就是命令;太师吩咐的事,就必须办到。至于怎么办,那是他的事。办成了,有功;办砸了,提头来见。

带多少人,你自己定。谭渊走到书案后面坐下,取了一卷公文翻开,目光落在纸页上,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说的闲谈,记住,是匪寇,不是官兵。沿途的官府、驿站的记录、百姓的目击,都要对得上。

王贵再次抱拳:太师放心。

他转身走出书房,步伐沉稳如常,脸上看不出半点异色。

一个时辰后,一队人马从太师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出发了。二十骑,人人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挎着长刀,马背上还挂着硬弓和箭囊。他们的马匹都是清一色的黑马,马蹄上裹了厚厚的布,踏在青石板路上只有沉闷的轻响。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正是王贵。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太师府护卫统领的甲胄,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短褐,腰间别了一把缺口的长刀,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个绿林中的悍匪头子。

二十骑融入夜色,向南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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