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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暗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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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雨过后第七天,后山的土开始反常了。

最先察觉的是赵三。他每天清早去溪边挑水,都要从混种区边上的老路走。那天他走到半途,发现路上鼓起了一条细长的土脊,从混种区北角一直伸到溪岸,像有蛇在土皮下钻过。他用脚尖轻轻踩了一下,土脊没塌,反而弹了弹。他蹲下去看,土是湿的,湿得发亮,像刚被水浸过。可这两天根本没下雨。

陈小桥闻讯赶来,沿着土脊走了一趟,越走眉头越紧。土脊不热,也不冷,温度跟寻常地面一样,可它发潮。潮气不是从土表渗下去的,是从地底返上来的,像有一条暗河在极深处改了道,把水汽顶了上来。土脊两侧的南瓜苗明显比别处高,藤叶也更厚,可叶片的颜色偏深,深得有些发紫。陈小桥撕了一片叶子,叶汁黏稠,甜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铁锈气。

“底下有东西在动。”他说。

赵三问:“是星雨落下来的那些光点吗?”

陈小桥摇头:“不是光点。光点早被菌丝吃掉了。是光点醒来的东西。星雨把天外的某种东西带下来了,不是种子,不是虫子,像是一种水。那水渗进了土里,菌丝吸了它,长得比平时快。可菌丝自己也乱了,像喝多了,找不着方向。”

他说完把叶子放进随身的陶皿里,又取了一小撮土样,匆匆下山。小念恩正在学堂里给孩子们上课,见他跑进来,便让阿果先带着读课文,自己起身走出去。陈小桥把叶子和土样摊在石桌上,几句话说了情况。小念恩听完没急着说话,只把陶皿端起来闻了闻。那股铁锈气很淡,像极了旧年赵三浇在第三畦的“迟芽水”,只是更细,更沉,不刺鼻,却直往鼻腔深处钻。

“是星水。”小念恩说。

“什么?”陈小桥和赵三同时问。

“星门开的时候,天上掉下来的不止光点。天外的东西也不止一条根。星雨落在三界,落到土里的不只有花粉和光。我让二丫查过那几天的节点数据,凡是星雨过后菌丝异常活跃的节点,土壤酸碱度都出现了一样的偏移,跟当年迟芽水造成的偏移方向相同,但数值小得多。这说明有液体渗入了土里。白眉和念念那边也怀疑,天外的根苏醒时,根皮分泌了一种液体。它要回来,先用这种液体探路。菌丝对它有反应,但不完全接受。菌丝能分解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就积在土里,慢慢往深处渗。”

陈小桥问:“那这水有毒?”

“对菌丝不算毒,但对地里的平衡有影响。”小念恩在石阶前坐下,“就像人喝多了酒,力气反而散。菌丝吸多了星水,长得快,却乱。根网会开始不稳定。如果让它继续乱下去,整张网的信号就会失真。菌丝一乱,天外的根就更找不到路。”

赵三听到“酒”字,眼神暗了一下。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低声说:“又是这样。天外的东西还没来,自己先乱了。当年我那一瓶迟芽水也是这样,差点让整畦苗都出不来。现在这星水比我那东西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从天上一点一点渗下来,连菌丝都醉。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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