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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念念星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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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念念在上界边界观测站连续值了二十天班,终于得了三天假。她没回清虚仙宗,也没去凡间石头村,直接御剑飞回了天门城,落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口。巷子深处有一家书店,门面不大,招牌是一块旧木匾,上面刻着“星河书店”四个字,字的笔迹清秀温润,是顾星河亲笔写的。

念念推门进去的时候,顾星河正蹲在书架最底下那层整理一批新到的旧书。听见门响,他从书堆里抬起头,看见是她,也不惊讶,只是笑了笑:“回来了?”

“回来了。”念念把剑靠在门后,走到他旁边蹲下,翻了翻他手边的旧书。都是些从凡间、修真界各地收来的农书、契约册子和地方志,有些书页已经泛黄发脆,翻开时能闻到一股陈年的霉味。顾星河每天做的事就是把它们一页一页修好、重新装订、编目上架。

“吃饭了吗?”顾星河问。

“没有。给我煮碗面。”念念站起来走到窗边的旧木桌前坐下。桌上有一盏油灯,一摞摊开的书,还放着一个跟书店不太搭调的粗陶小瓶,瓶里插着两朵刚摘的南瓜花。南瓜花是金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应该是顾星河从后街哪个种南瓜的铺子门口摘的。

顾星河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书,去后厨煮面。念念坐在窗边,随手拿起桌上那摞书最上面的一本。书的封皮上写着《凡间契约文书辑录》,署名是“星河书店整理”。她翻开目录,发现里面收录了从石头村种子契约到府衙推广章程,再到三界共享公约凡间副本的全套文书,每一份后面都附了校注和存目。这本书她以前没见过,应该是顾星河最近新编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编这个了?”念念朝后厨问。

“去年秋天。”顾星河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夹在切菜声和灶火声里,“公约签署以后,好多人来书店问有没有三界契约的文书集,我这儿一份一份找着给他们,太慢。索性自己编一本,放在店里卖,省事。”

“卖了多少?”

“第一批印了两百本,全卖光了。现在在印第二批。”顾星河端着面走出来,放在她面前。面是清水煮的,上面卧着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旁边还码了几片清炒南瓜。“多放了一把南瓜,甜。”

念念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汤清而鲜,南瓜片软烂清甜,正是她从观测站回来最想吃的那一口。她吃了几筷子,抬头看顾星河,发现他正用围裙擦手,脸上带着那种特别安静的笑。这种笑她太熟悉了,从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清虚仙宗的书院里给她递书时就是这样。

“你不吃?”念念问。

“我吃过了。这碗是给你留的。”他在她对面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另一本还没修完的书,继续贴补封面。动作极轻,像怕惊扰了书页里藏着的某个旧梦。

念念一边吃面一边看着他修书。油灯的光昏黄温暖,照在顾星河的侧脸上,轮廓柔和。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更夫的梆子响。天门城入了夜也不大安静,但他这间书店却像被什么东西隔着一样,外面所有的喧嚣都进不来。她在观测站待了那么多天,每天处理灵脉曲线和南瓜共振数据,脑子里嗡嗡的。这一碗面、一盏灯、一个人,比什么安神咒都好使。

“你在观测站那边,还好吗?”顾星河没抬头,问得轻描淡写。

“好。数据越来越漂亮,灵脉修复率上去了,那些小宗门也开始交春耕报告了。就是忙,每天收到的数据包堆得比人还高。”念念吃了最后一口面,把碗推到一边,撑着下巴看他修书,“我娘亲说,我们家的女人管三界,男人管后山和书店。我觉得她说得不对。你编这本《凡间契约文书辑录》,等于把整个凡间的契约脉络全梳理了一遍。这比观测站几张数据屏还厉害。”

顾星河笑了一声,抬起头来:“我又不种地,只会修书。你们在前头把规矩立起来,我在后头把规矩记下来。种子种在地里,我种在纸上。纸上的种子不发芽,但能让人知道该怎么种。”

念念看着他,忽然伸手把桌上的南瓜花拿起来,别在他围裙的带子上。金色的花衬着灰蓝的围裙,很显眼。顾星河低头看了一眼,没摘,只是笑着说:“这是让我下地还是让我当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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