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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星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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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旧神庭密档室的最后一道封印被南瓜根穿透了。

密档室在旧神庭最深处,埋在寝殿地基下方三层封印结界之下。那道封印是旧神庭初代神主亲手设下的神力枷锁,锁的不是什么上古凶兽,不是什么禁忌法器,锁的是一万两千年前天河台会议的原始记录。真正的原始记录。不是年轻金袍神官在执法司密档室里翻到的那份被篡改过的副本,是初代神主自己用神力刻在玄武岩板上的第一手记录。当年旧神庭为了强行通过“神凡隔绝”条款,用灵脉开采权换取了天河商会的赞成票,事后把原始记录封存在密档室最深处,对外只公开了一份被删改过的副本。封印设了三层,一万两千年来没有任何人打开过。

苏晚晚赶到密档室门口的时候,封印已经被南瓜根穿透了。那根根须只有筷子粗细,从寝殿后院的南瓜地出发,沿着地基的裂缝往下钻,钻透了三层封印结界,在密档室正中央那块玄武岩板上破土而出。根须穿透石板的位置恰好是初代神主刻下的第一行字——“神凡隔绝,永不相通”。根须把“不”字顶掉了,石板上的句子变成了“神凡隔绝,永相通”。

“根不认识字。”苏晚晚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根穿透石板的南瓜根,“但它知道哪里是假的。封印的能波波动会干扰菌丝传导,跟追着的的的波动一路找过来的。它以为封的是一块硬土,钻透了才发现里面藏着东西。”

旧神庭老者站在她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块被根须穿透的玄武岩板。石板上的字迹被菌丝分泌的酶分解得斑斑驳驳,但那些被篡改的痕迹反而因为酶的腐蚀而变得更加清晰。初代神主的原始记录是刻在石板正面的,篡改者把正面磨平了在背面重新刻了一遍。菌丝沿着磨痕渗进去,把两层刻痕都腐蚀出了原形。正面的真话和背面的假话同时暴露在银色天光下,真话刻得深,假话刻得浅,一目了然。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认得这个字迹,真话是初代神主亲手刻的,假话是他刻的。他是旧神庭第二任主神,篡改发生在第三任主神继位之后,不是第三任主神自己动的手,是当时的典章院和执法司在没有告知主神的情况下擅自篡改了原始记录,用灵脉开采权交易换票的事被全部抹去,换上了一段冠冕堂皇的“神界整体利益考量”。

“一万两千年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活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密档室,守的是被人篡改过的假记录。怪不得典章院的人拼命想阻止数据共享,他们怕的不是南瓜数据泄露,是怕密档室里的东西被挖出来。这些封印不止是锁在密档室外面,也锁在所有知情人的心上。现在封印被一根南瓜根钻透了,锁芯碎了,里面的东西见了光——这是星火。”

年轻金袍神官在一旁请示,询问密档室里的玄武岩石板是否应当移送神史馆做公开鉴定。老者摆了摆手说不必移送,密档室封印破除时根系网络的数据共享协议已自动将密档室纳入共享范围,那块石板被南瓜根穿透后菌丝沿着刻痕渗进了玄武岩内部,把一万两千年前的真假两层刻痕全部拓印了下来,拓印数据此刻已同步上传至三界所有接入节点。

他打开天机阁的公开数据库,密档室拓印数据的下载量在他说话的这片刻之间不断攀升。凡间石头村学堂的二丫给数据包加了索引标签,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了所有刻痕的拓印图,标注了真话和假话的对应关系,还附了一份供孩子们对照学习的真假对照表。修真界清虚仙宗的念念引用了这份数据,正更新观测站的契约史档案,她说清虚仙宗的契约体系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当年她娘亲在宗门推广弟子契约时也遇到过长老篡改契约条款的事,篡改方式不一样但逻辑完全相通。散修联盟的壮汉下载了数据包全文,把它刻成石碑立在碎星峡谷入口,碑上只有一行字:“神界规则第一条:真话比假话更经得起菌丝腐蚀。”天机阁主白眉则直接发布了全网通告:“星火级情报——旧神庭密档室原始记录曝光。神凡隔绝条款系伪造。全三界数据同步完成,不可篡改,永不解密。”

旧神庭内部出奇地安静。没有人辩解,没有人阻拦,没有人试图删除数据。典章院把碎成纸屑的旧质询函从土里挖出来重新拼好贴在布告栏上,旁边附了一份认错书,由典章院现任全体神官联名签署,承认阻挠数据共享是为了掩盖密档室封印的秘密,承诺从今往后典章院不再启动任何秘密质询程序,所有程序性文件全部公开。礼制馆把铜鼎南瓜盆里的南瓜摘了,切成片分给十二个部门,每人一片,然后宣布旧的典礼程序手册作废,新的典礼程序从“种南瓜”开始学起。神史馆则把正史里所有被篡改过的章节全部标红,在每一处篡改旁边附上原始拓印数据,全书公开,请三界所有人共同校勘。

冬至日里还只是旧神庭寝殿后院里一株南瓜苗的根须,到了大寒这天已钻透旧神庭地基深处上万年的封印,穿透玄武岩石板,搅动了三界所有接入节点。新约篇章,由此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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