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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神界大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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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前夜,神界大会第二次全体会议在天河台召开。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去请,各方代表在天亮之前就到齐了。旧神庭的金袍神官们坐在东侧,以那位白发老者为首,身后整整齐齐排了三排,人数比上次多了一倍。新派的中年女修只带了一盆刚开了雌花的南瓜苗放在席位前,她到得最早,天还没亮就坐在那里给南瓜苗套纸袋。散修联盟的壮汉从银狐族草场背了一筐甜根草,放在天河台正中央的地上,说是给饿死的二十一个人,他们活着的时候吃不上灵谷,只能啃这种又硬又涩的野草根。异兽族的女子牵着银狐坐在他对面,银狐竖瞳扫过旧神庭阵列,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咕噜声。天河商会的胖子把算盘放在桌面上,左边堆了三本厚厚的账册,右边放了苏晚晚她们在天机阁屋顶上种南瓜时用过的那种三界混合配方图样,整整十二个小陶罐一字排开。巡察使站在石桌前,面前摊着两份提案。左边是苏晚晚和巡察使联署的修法提案,右边是年轻金袍神官单独提交的补充提案。白眉没有来,但他在自己的席位上放了一枚情报玉简,说天机阁的所有数据都对本次会议全员开放,任何人想看什么,玉简里都有,不用问他,自己查。

旧神庭老者站起来。他今天没有带兽皮卷,没有带任何发言稿,只用双手撑着桌沿,开始逐条反驳执法司密档室旧卷的记载。他说那些万年前的会议记录,“异兽族和散修联盟反对票被强行否决”这个说法是断章取义,当年表决的时候反对票确实是存在的,但旧神庭作为规则的制定者,有权基于神界整体利益进行最终裁决。当年的神界灵气充盈、灵谷充足,旧神庭认为开放凡间通道会稀释神界的规则纯度,所以他坚持那个裁决在当时是正确的。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晚晚站了起来。她把一份三界气象数据汇总拍在石桌上,缓缓开口:“一万两千年前,神界灵气浓度是现在的近百倍。一万两千年前,天河两岸灵谷年产量够神界所有生灵吃三遍还有余。一万两千年前,银狐族草场的甜根草长得比人还高,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它会不会绝迹。那些所谓的‘当时正确’,是建立在神界什么都不缺的基础上的。现在神界的灵脉枯竭了,灵谷减产的曲线几乎是一条自由落体,银狐族的草场上只剩最后几十株野生甜根草,散修联盟去年冬天饿死了二十一个人。你现在告诉我,当年那个建立在灵气充盈基础上的‘正确裁决’,到今天还正确吗?”

旧神庭老者没有回答。苏晚晚又拿起天河商会的仓储数据,翻到灵谷库存曲线图的那一页,把那张图举起来,让所有人看清楚。那条曲线从万年前的峰值一路下滑,最近百年几乎是垂直下跌。她说她不需要旧神庭承认自己错了,只需要旧神庭看着这条曲线回答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旧神庭有没有备用方案。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旧神庭没有,因为旧神庭的粮仓里也堆满了从天河商会买来的灵谷。

天河商会的胖子把算盘珠子拨了三下,站起来说商会的数据显示,如果按当前灵谷减产速度不变,神界全部灵谷库存将在十二年内彻底耗尽。十二年后,神界将面临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域饥荒。他说完把仓储数据副本往旧神庭席位那边推了推。

新派的女修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把面前那盆南瓜苗往前推了一寸,然后用一把极小的竹刀剖开了旁边一颗熟透的石头南瓜。瓜皮裂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了整座天河台。她把南瓜切成几十个小块,放在石桌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没有人去拿,但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金黄色的瓜肉,那是神界从来没有过的颜色。

旧神庭老者沉默了很久。天河的水声在天河台下方轰隆隆地响着,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敲打所有人的耐心。他终于再次开口,这次没有反诘,没有质问,只是陈述,旧神庭将补充提案转发内部讨论,不阻拦,不压制,不销毁。

苏晚晚说那她再加一条。她要求在补充提案里加入“神界灵谷储备与凡间作物替代方案并行推进”的条款,不光是南瓜,还有凡间的耐寒小麦、抗旱玉米、高产品种的红薯,所有经过凡间验证的稳产作物,都可以在神界试验田里做适应性测试。测试数据公开,种子无偿提供,技术由三界农事联盟统一培训。她不要旧神庭立刻答应,只要他们在内部讨论的时候把这条也放进议程。旧神庭老者点了头。

巡察使站起来宣布表决。补充提案的核心条款共三条:承认石头南瓜在神界的合法种植地位,公开万年前“神凡隔绝”条款原始档案并启动程序合法性自查,保留执法司后院南瓜试验田并纳入神界农事试验体系。加上苏晚晚刚才追加的凡间作物替代方案并行推进条款,一共四条。表决结果,新派同意,散修联盟同意,异兽族同意,天河商会同意,巡察使以中立派身份投下同意票。五票同意,一票弃权。弃权的是旧神庭。

旧神庭没有再投反对票。那位白发老者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举手,但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万年前被强行压下去的反对票,在万年之后用另一种方式回到了天河台。当年被否决的声音没有消失,只是等了一万年。

苏晚晚站起来,从竹篮里拿出六粒金线纹南瓜籽,放在石桌上。她说明天小雪,三界同步签署共享公约。她没有更多的话要说,只希望大家把这几粒籽带回去,种在自己的院子里、草场上、屋檐下。然后转过去看着石桌上那些金黄色的南瓜肉,轻声说,还有一件事,大家都把瓜吃了吧,再不吃就凉了。

天河商会的胖子第一个伸手拿起了一块。散修联盟的壮汉跟着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着嚼着忽然停住了,然后把手里的瓜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银狐族的女子,另一半放在那筐甜根草旁边。银狐接过瓜咬了一小口,然后把剩下的一半掰给身后的大银狐。新派女修拿起一块,慢慢吃完,把她那盆南瓜苗端到石桌中央,说这株苗叫“小雪”。白眉留下的那枚情报玉简亮了一下,所有人都能看见玉简上浮出一行字:“天机阁屋顶六粒种子,今晨全部破土。天机阁,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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