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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裂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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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果仔细看了看,点头,“像一根头发。”

“你昨晚睡在哪里?”

“柴房那边。”阿果指了指柴房的方向,“靠着西墙睡的。”

小念恩站起来,往柴房走去。柴房的西墙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杂草间堆着几块从河边搬回来的青石。她在青石间蹲下来,拨开杂草,看见一块青石的表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纹。裂纹很新,边缘还带着新鲜的石粉。她用指尖顺着裂纹摸了一遍,石面冰凉,但裂纹深处有一点极微弱的温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了一下。

“方师爷。”她站起来,激活了传讯玉符,“麻烦帮我查一下,石头村正西方二十里内有没有发生地动或者山体滑坡。”

方师爷回得很快:“昨天夜里酉时三刻,石头村正西十八里处有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发生了一次小型塌方。没有人员伤亡,但塌方的时间跟清虚仙宗裂缝合上的时间,几乎是同一时刻。”

小念恩收起玉符,回到石桌前。阿果碗里那道裂缝还在,极细,但清晰。

“你们看到阿果碗里的裂缝了吧?这道裂缝不在天上,在水里。它也不是真的裂缝,是西边十八里外一个采石场塌方以后,地气波动传到了石头村,又被阿果靠着西墙睡觉的位置刚好接住了。一碗水就是一个接收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深度,会接收到不同的信号。”

她把自己那碗水放在石桌中央,“恐惧是最好的裂缝放大器。你们越怕,裂缝在你心里就越深。你不怕它,它就只是一碗水里的倒影。”

孩子们看着自己碗里的水,没有人再发抖。阿果把碗端起来,看了一会儿那根“头发丝”,然后把水倒进了石阶缝里,浇在那颗刚破土的第四代南瓜苗上。

“裂缝里渗出来的气息,跟那天花瓣上的灵气是同源的。都是神界的产物,都带着那种温和的、能改良土壤的特性。它不是污染,不是侵蚀。只是一种跨界震荡的副产品。裂缝本身是应激反应,就像水面受了冲击会起波纹,三界屏障受了冲击也会起裂缝。但波纹会平,裂缝也会合。关键是在波纹未平之前,不要让恐惧先扩散开来。人心稳了,波纹就平得快。”

二丫把这几句话也记进了账本,在页脚加了一句:“今日立秋,凡间天空水中现倒影裂缝,系神界震荡之反冲波纹。阿果碗中见之,采石场塌方应之。念念姐姐曰:不惧则平。”

立秋当晚,顾念恩发来了第三条玉符。清虚仙宗外门书院的那片南瓜叶,在经过整整三天的灵气浸润后,叶面上的金光终于彻底消散了。但消散之后,叶片本身发生了变化。叶脉的密度翻了一倍,叶片的厚度增加了近三成,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墨绿,在暗处看近乎黑色,但在阳光下会反射出一种极幽邃的金属光泽。最重要的是,这片叶子在离体三天之后,还没有枯萎。

“我用基础鉴定术反复测了三天,结果都是一样的。这片叶子的细胞结构被重组过。不是变异,是优化。就好像神界的灵气给凡间的南瓜叶做了一次淬炼,把叶子里原有的瑕疵和冗余去掉了,保留了南瓜叶所有的基本特征,但每一项都加强了。叶绿素浓度提高了近一倍,光合作用效率提升了一半以上,叶片表皮层的角质膜增厚了三成,抗虫抗病的能力大幅提升。这不是神界的南瓜,这还是凡间的南瓜。只是一个被神界规则加持过的、更好的凡间南瓜。”

小念恩听完玉符,走到石阶缝前,低头看着那两株老藤上的南瓜。她伸手弹了一下最大的那个瓜,瓜皮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个瓜的外皮上,也隐隐泛着跟那片叶子相似的暗绿色光泽,极淡,但在月光下确实能看出来,像是瓜皮深处有一层光在往外透。

她想了想,对顾念恩回复道:“把你那片叶子做成标本,用透明树脂封好。等狗娃从府城回来,让他把叶子带到石头村来,我看看能不能在凡间的南瓜上复现同样的变化。如果能,以后石头南瓜就不怕病虫害了。另外,通知念念和寒渊,清虚仙宗的裂缝虽然合上了,但神界的震荡还在三界之间传导。让他们留意一下修真界的镜面、水面、冰面,看看有没有类似的倒影裂缝。如果有,记录下来,用玉符传给我。我要画一张裂缝分布图。”

玉符闪了一下,顾念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裂缝分布图做什么?”

小念恩说:“每一条裂缝的背后,都连着一个被神界规则碰触过的点。裂缝分布图,就是一张三界授粉地图。外婆在上界种下了种子,种子发芽需要传粉。传粉的媒介不是风,不是蜜蜂,是震动。神界的震动通过三界屏障传导下来,每震一次,就在三界的天空中留下一道裂缝。裂缝越多,说明外婆在上界活动得越频繁。她在那边把神界的规则一寸一寸地敲碎,碎掉的规则碎片沿着裂缝散落到凡间、修真界和上界,每一片碎片都是一粒花粉。我要把这些花粉落到哪里、落了多少、落了什么品种,全部标注出来。等她的下一朵花掉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在那边走到哪一步了。”

玉符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顾念恩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小念恩,你连神界的规则都想量化?”

“不是想量化。是外婆教我的。再大的事,落到地上就是一粒种子。种子要发芽,就得知道土质、水温、酸碱度、日照时长。神界的事也一样,不管它多大多远,只要它能在凡间的南瓜叶上留下可测量的变化,我就能把它当成一块试验田来管。一块一块管,管到整张地图都变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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