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钻透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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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雷十八脚底下的白丝钻透了石阶。
不是钻穿,是钻到了石阶最底下那一层,碰到了一个东西。白丝的末端停在那里,三个小叉张开着,像一只伸开了手指的小手,贴在石阶底部和泥土之间那道极细极细的缝隙上。石阶是青灰色的,雷部的石阶都是这个颜色,被雷劈了几千年,劈出了一层釉质。釉质底下还是石头,但已经软了,软到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白丝能钻进去。
雷十八是换脚的时候发现的。他蹲了两天两夜,腿麻了不知道多少回,每次换脚都把脚心悬在白丝上方半寸,换好了再轻轻贴回去。这回换的时候,白丝没有顶他的脚心。不是不顶了,是钻进去了,脚心感觉不到了。
“钻透了?”雷霆把脸贴到石阶上,鼻尖差点碰到白丝的根部。白丝从石阶表面的裂缝里伸进去,裂缝极细极细的,像一根头发丝嵌在石头里。他顺着裂缝往下看,看不到尽头。
“没钻透。”路遥蹲在旁边,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白丝的根部,“钻到最底下,碰到了一个东西。不是钻透了,是到了。”
“什么东西?”
路遥把手指收回去。“泥。神界的土。”
雷十八把脚轻轻贴回去。脚心贴着那根白丝的根部,感觉不到顶了。但脚心底下的石头比旁边温一点——不是凡间土那种存了一整天日光的温,是白丝本身从底下带上来的温度。极淡极淡的,像茶水倒进杯子里之前先把杯子烫过一遍,烫完之后水倒掉了,杯子还留着那一点热。
“神界的土和凡间的土,不一样。”路遥把自己脚底那两块印子翻开看了看。绿芽已经长出了第四片叶子,极小极小的,蜷着还没张开。印子底下的石头缝里,也能看见极细极细的白丝往下走。“凡间的土存热,晒一天存一夜。神界的土不存热,凉的。”
“那它钻下去干什么?”雷十八看着自己脚底下。
路遥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雷音》翻开,翻到包着泥土的那一页。土饼在纸页间压了三天,压成了一小片比纸还薄的土膜。边缘脱落的土渣他每次都归拢到一起,归拢了三次,土渣堆成了极小极小的一小撮。他把那一小撮土渣拈起来,放在掌心里,凑近了看——土渣里有极细极细的颗粒,凡间的颗粒,褐色的。他掌心那块淡金色的印记被土渣一衬,比平时亮了一点。
“凡间的土里有东西。”他把土渣放回纸页上,“晒了一整天的日光,存在土粒里。草籽知道那里有光,就往那里钻。神界的土里没有存光,但存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路遥把册子合上。“雷。几千年的雷打下来,雷劲渗进石头里,渗进石头底下的土里。凡间的草籽不知道什么是雷,但它知道那里有热的东西。光也是热的,雷也是热的。它分不清,只知道往下钻。钻下去,够到一点热,就够了。”
雷十八低头看着自己脚底下。白丝的根部在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比前两天粗了一小圈。不是长粗了,是往下的路上吸收了什么东西。不是光,不是风,不是体温。是神界的石头里存了几千年的雷劲。极淡极淡的一点点,顺着白丝往上走,走到石阶表面就停了。停在那里,把白丝染成了极淡极淡的金色。
“它变色了。”雷十八把脚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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