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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袖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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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今天他都去。”苍梧把袍子上的一片雷屑拈起来,放在指尖上看了看,弹掉了,“去一个凡间小世界。待一天,天黑之前回来。”

“去做什么?”

苍梧没有立刻回答。长庚的心跳声在安静里一下一下地响着,比平时慢一点。

“那个小世界是他打的第一道雷落下的地方。”苍梧说,“不是公务雷。是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第一道雷。打出去的时候他还不知道雷劲会往回走,不知道掌心里会长出尺子。他只知道那道雷不打出去,胸口会炸开。”

路遥把手背翻过来。刚才长庚尾巴尖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点极淡极淡的光痕。

“那道雷打下去之后,那个小世界多了一座山。山上有一种树,叶子是褐色的。和赤松子的雷尺一个颜色。”

路遥站起来。“那个小世界在哪儿?”

苍梧抬起手,指了指云海淡金色的,云层最薄,薄到能看见虚空深处那一点极淡极淡的光。这个方向是深灰色的,云层很厚,厚到什么都看不见。

“一直往下。穿过云海,穿过凡间和神界的交界,穿过三层天。到了之后你会看见一座山。山不高,山上全是那种褐色的树。”

路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苍梧主神,赤松子的舌头吃不出味道,你知道吗?”

“知道。”

“有办法吗?”

苍梧把视线从长庚身上移开,落在路遥脸上。看了好一会儿。“他已经不在乎了。吃不出味道,但他记得味道。记得就够了。”

路遥没再问。他走出苍梧星域,在云海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把那包糖掏出来,打开,把那颗化了一半的糖拿出来放进嘴里。糖霜化成了薄薄的一层,甜味很淡。他把糖含在左边,又换到右边。淡,但是有。他把糖渣咽下去,舌尖抵着上颚。甜味还在。很淡,但还在。

他往那个深灰色的方向迈了一步。

雷霆从后面追上来,跑得袍子都飞起来了。“你疯了?那是凡间!神界的雷神不能随便下凡——”

“我不是去打雷。”路遥继续往前走,“我去给他带一片树叶回来。褐色的那种。”

雷霆站在云海边,看着路遥淡金色的袍角消失在深灰色的云层里。他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把《雷霆万钧》从怀里掏出来,翻到最新的一页。

“路遥下凡了。去给赤松子带一片树叶。”

写完他把册子合上,糖块在纸页间轻轻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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