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第一杯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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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被雷十六抱了很久。久到雷霆蹲在旁边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和赤松子蹲下时那声一模一样。
“你得给他找个住处。”雷霆说。
雷十六这才松开手。路遥的淡金色袍子被他包出了好几道褶子,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水面。路遥低头看了看那些褶子,伸手抚了抚,没抚平。他的手指从袍子上滑过去的时候,褶子还在。新袍子第一次起褶,大概都是抚不平的。
“住我那里。”雷十六站起来,“我的石屋还有半间空着。”
雷部的石屋都是一个样,灰色的墙,灰色的顶,一扇门一扇窗。里面只够放一张石榻、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多一个人就挤了。但雷十六说“还有半间空着”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天上有太阳。
路遥跟在他后面往营地走。三百多个雷神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刻意的,是脚步自己往后挪了。他们看着他光着的脚踩过淡金色的路面,脚背上的光屑每走一步就洒落一点,像有人提着一个小灯笼,灯笼底上有个小洞,光从洞里漏出来。
走到雷十六的石屋门口,路遥停了一下。他看着门上的编号——“十六”。两个字刻在灰色的石头上,笔画很深,被雷光映成了淡金色。
“这是你的名字?”他问。
“以前的。”雷十六推开门,“现在我叫雷十六。名字是念恩姐帮我起的。不对,她说名字要自己起,她只是帮我想了一个。我觉得好,就要了。”
路遥走进石屋。屋里的东西很少,少到一眼就数得过来。石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石桌上放着一把雷尺、一只茶杯。茶杯是空的,杯底有一点干了的茶渍。
“你喝茶?”路遥看着那只茶杯。
“喝。”雷十六说,“以前不喝。雷霆说念恩姐那里的茶好喝,我就开始喝了。喝得不多,一天一杯。”
路遥拿起那只茶杯,把杯底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雷光看了看。茶渍是深褐色的,干透了,边缘微微翘起来。他把杯子放回去,转过身看着雷十六。
“我也想喝。”
雷十六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出石屋。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茶杯。是从雷霆那里拿的,杯壁上还有一道裂纹,被雷丝缠了一圈,像给杯子戴了一枚淡金色的戒指。
他把两只茶杯并排放在石桌上,从雷霆那里拿来的茶叶罐里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底。雷霆的茶叶不好,是雷部营地里大家分着喝的粗茶,叶片碎碎的,颜色发暗。但雷十六放茶叶的动作很认真,一片一片数着放,两只杯子里的茶叶数量一模一样。
水烧开了。雷部烧水不用炉子,用雷丝。雷十六把一道极细的雷丝探进茶壶里,水咕嘟咕嘟滚起来,热气扑到他脸上。他提起壶,往两只杯子里注水。水流细细的,从壶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淡金色的光。
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碎碎的叶片一片一片张开,从杯底浮起来,在水面上铺成薄薄的一层。颜色不再是暗的了,被热水一泡,透出一种很深很深的绿。
路遥双手捧着茶杯。杯子很烫,他的手指被烫得微微发红,但没有松开。他把杯子端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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