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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走出来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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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淡金色的路铺好之后,整片雷部营地安静了下来。不是没有人说话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听同一件事的安静。三百多个雷神,三百多只手掌贴着路面,指尖朝着雷池的方向。没有人指挥,但他们的呼吸渐渐变成了同一个节奏——路的另一头那个人走一步,他们吸一口气,走一步,呼一口气。

雷十六跪在路的起点,两只手掌整个贴在地面上。掌心下的雷丝在微微震动,不是他自己的雷丝在震,是从路的那一头传过来的。那个人的脚步很轻,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第一次踩在实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点犹豫,脚尖先落下去,探一探,然后脚跟才跟着落下去。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在往前。

“他走到雷三十二那段了。”雷十六说。声音不大,但空地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雷三十二是一个瘦高的雷神,站在营地西边靠近云海的位置。他听见自己的编号,手掌不自觉地按紧了一些。他铺的那段路不长,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那个人的脚步在他的那段路上走了很久。不是走不快,是在感受。感受脚下的雷光是什么温度,感受这条路是不是真的能踩。

“他停了一下。”雷三十二说。他的声音有一点抖。

“停了多久?”雷霆问。

“一次心跳的时间。”雷三十二把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然后继续走了。”

那个人的脚步继续往前。走过雷八十七那段的时候,他停了一次。走过雷一百五十三那段的时候,他停了一次。走过雷两百零九那段的时候,他停了两次。每次停的时间都很短,短到只有一个呼吸的间隙。但所有手掌贴着路面的雷神都感觉到了——他不是累了才停的,是每走过一段,就要回头看一眼。看走过的路还在不在。

“路还在。”雷霆忽然大声说了一句。声音朝着雷池的方向,喊得袍子都绷紧了。

没有人笑他。雷十六把右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拢在嘴边,也喊了一声:“路还在!往前走!”

然后是雷八十二,然后是雷一百五十九,然后是更多。三百多个雷神,一个接一个朝着雷池的方向喊过去。喊的不是什么复杂的话,就是那三个字——路还在,往前走。声音沿着那条淡金色的路传过去,一层叠一层,像海浪推着海浪。

路的尽头,那个人的脚步快了。不是慌张的快,是安心的快。像一个走夜路的人听见前面有人喊他的名字,步子就大了,脚底就踏实了。从雷池深处到云海边缘,从云海边缘到雷部营地的西边,那个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赤松子站在路的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的手掌也贴着路面,但和那些雷神不一样——他不是铺路的人,他是站在路边的人。他的眼睛盯着云海最薄的那个方向,盯了很久。然后他看见了。

云海的边缘,淡金色的路面上,出现了一双脚。不是成年神的脚,是小一些的。光着的,脚背上还沾着雷池里的光屑,每走一步就在路面上印下一个淡金色的脚印。脚印不深,但很清晰,像印章盖在纸上。

脚的主人从云海里走出来的时候,雷部营地的风忽然停了。不是风自己停的,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很小的神。身高只到雷十六的胸口。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袍子,不是雷部的深灰色,是雷池里雷光凝成的淡金色,穿在身上像披了一层薄薄的晨曦。头发是银白色的,不是苍老的白,是新雪初降的那种白,软软地垂在肩上。脸很小,眼睛很大,瞳孔是淡金色的——和长庚的虚影一模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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