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新纪·万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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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永十六岁那年秋天,万界契约大会如期而至。
白芷没有再来信,但念永知道该出发了。她背上包,包里装着永恒契约的纸、守约令、几块干粮、一壶水。念诚送她到村口。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泛着鱼肚白,枣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念永,答应了的事要做到。”“知道了,爹。”
念永走了。她没有回头,她怕回头就走不动了。走了两天,到了清河。石桥还在,桥下的水还是清的。她站在桥上,看见桥墩上刻着三个字——“清河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被水冲刷得模糊了。她蹲下来仔细辨认,认出那几个字:“苏晚婉,过此桥”。念永摸了摸那行字,手指头凉了一下。她不知道苏晚婉是谁,但她知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从这里走过。
过了桥,念永继续往前走。路两边的树渐渐变了,不再是凡间的杨树、柳树,而是银白色的树干、深紫色的叶子。她知道,快到修真界了。
走了五天,念永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没有村庄,没有房子,只有一片麦田,金黄金黄的,麦子熟了,沉甸甸的,低着头。麦田尽头有一棵老枣树,树干空了,枝条上还挂着几颗枣子。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别着,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眼神很老很老。
“你是念永?”“我是。您是?”
那人笑了。“我叫小念恩。清虚仙宗的宗主。你太奶奶的奶奶的奶奶,应该叫太姑奶奶。”
念永愣了一下。她听说过小念恩的名字,在永恒契约的纸上见过,那是第十几代的名字。她没想到,小念恩还活着。
“您还活着?”“活着。清虚仙宗的人,活得久。”小念恩走过来,拉着念永的手,上上下下地看。“像。像你太奶奶。”
念永不知道她说的太奶奶是哪一位,但她觉得,小念恩认识她们每一个人。
“念永,万界契约大会不在神界开了。神界变回了凡间,没有地方坐那么多人。大会改在清虚仙宗开。我带你走。”
小念恩带着念永,走过麦田,走过老枣树,走到一道光门前。光门不大,门框上爬满了藤蔓。小念恩推开门,光吞没了她们。等光散了,念永站在一座巨大的山门前。山门是白玉砌的,高得看不见顶,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清虚仙宗。
念永跟着小念恩往里走。殿宇一座连一座,院子一个挨一个,到处是松树和梅花。路上遇到的人,有的穿青色道袍,有的穿白色长袍,有的穿黑色短衣,他们都朝小念恩行礼,叫“宗主”。
念永问:“清虚仙宗有多少人?”“不多。几百个。”“几百个?这么大的地方,只住几百个人?”“地方大了,心就静了。”
小念恩带念永到了一个院子。院子不大,一圈竹篱笆,里面种着几棵梅花,开得正好。小念恩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客厅,摆着桌椅、书架、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冒着热气。
“念永,你在这里住下。明天大会开始。”
念永在清虚仙宗住了一晚。她睡不着,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大会。她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不知道要谈什么,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好。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牌,玉牌上的“守约”两个字在黑暗中发着淡淡的银光。她把玉牌贴在脸上,暖暖的,心就定了。
第二天一早,小念恩来接她。她们穿过几条走廊,到了一座大殿。大殿很大,能坐几百人。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穿道袍的,有穿长袍的,有穿兽皮的,有穿铠甲的。念永认出了几个——赵远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新夹克,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还有几个穿着魔域服饰的人,皮肤是淡紫色的,头上长着弯角。还有几个穿着上界服饰的人,脸色很白,眼睛很亮。
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放着一沓白纸、几支笔、一盒印泥。小念恩走到桌前,念永跟在她后面。大殿安静了。
“各位,万界契约大会现在开始。”小念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今天来的,有凡间的代表、修真界的代表、魔域的代表、上界的代表、神界的代表。五界齐聚,是为了签一份新的永恒契约。旧的契约传了无数代,规矩没断,但时代变了,有些条款需要更新。”
小念恩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了第一条:“五界互通,不得设障。”第二条:“资源交易,公平自愿。”第三条:“契约效力,万界共守。”她写了九条,放下笔。
“各位,你们看看。有意见,提。有补充,加。”
大殿里热闹起来了。有人站起来发言,有人低头写字,有人三五成群地讨论。念永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说话。她听见有人说,魔域的传送阵应该免费开放。有人说,上界的灵石供应要按需分配。有人说,凡间的粮食价格不能压得太低。有人说,修真界的丹药质量要有统一标准。
讨论了一天,九条变成了十九条。小念恩把十九条念了一遍,问:“还有没有意见?”大殿安静了。
“那就签吧。”
小念恩第一个签了。然后是魔域的代表,一个紫色皮肤的女人,签了。然后是上界的代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签了。然后是神界的代表,白芷,签了。轮到凡间,念永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念永。字端端正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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