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新程·神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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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诚走了三天,到了清河。河上的石桥还在,桥头的石碑上“清河谷”三个字被风雨剥蚀得有些模糊了。他站在桥上往下看,水还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他想起奶奶说过,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有一个撑船的老汉,载着无数过客来来往往。老汉早就不在了,但河还在。
过了桥,念诚继续往前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他没有地图,只凭着口袋里那块白色碎片的感觉走。碎片里的光稳稳地亮着,像是在给他指路。走了一天一夜,他到了一片麦田边上。麦子黄了,沉甸甸的,低着头。麦田尽头有一棵老枣树,树干空了,枝条上还挂着几颗枣子,红得发紫。
念诚走过去,坐在枣树下。他拿出白色碎片,碎片里的光忽然变亮了,亮得像一盏灯。光从碎片里溢出来,在他面前铺成一条细细的金色小路。念诚站起来,沿着金色小路往前走。路两边开始出现光点,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萤火虫,又像星星。他伸手去碰,光点从指缝间溜走了。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了一座石门。石门是石头砌的,门框上爬满了藤蔓,开满了白色的小花。门上没有匾额,但念诚知道,这就是神界的入口。他深吸一口气,跨过石门。
光吞没了他。
等光散了,念诚站在一片麦田中间。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滚。麦田旁边有一棵老枣树,跟刚才那棵很像,但更大,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住。树下坐着一个人,白头发,白眉毛,穿着一件白袍子。
念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是白芷奶奶?”“你是念诚。念诺的儿子。”白芷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你像你太爷爷。”
念诚不知道她说的太爷爷是哪一位,但他觉得,白芷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白芷奶奶,您说神界的光又亮了,在哪里?”“你抬头看。”
念诚抬起头。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太阳在正当中,光芒万丈。但除了太阳,天上还有无数的光点,密密麻麻的,像星星,但比星星亮。它们不是静止的,是在流动的,像一条光的河,从天这边流到天那边。
“那是什么?”“那是永恒契约的光。每一份合同、每一个守约的人,都会在天上亮起一盏灯。灯越多,光越亮。灯灭了,光就暗了。前些年光暗了,是因为很多人不守约了。现在又亮了,是因为你、你母亲、你奶奶、你太奶奶……一代一代,把规矩守住了。”
念诚看着那些光,数了数,数不清。几千盏,几万盏,也许几十万盏。
“白芷奶奶,最亮的那盏灯是谁的?”“你猜。”
念诚想了想。“是苏晚婉?”“对。苏晚婉是第一盏。她亮了以后,念念亮了,小念恩亮了,念根亮了,念安亮了……一代一代,亮到现在。”
念诚看着那盏最亮的灯,觉得它像一颗心脏,在天空中跳动。他看了很久,脖子酸了,低下头。
“白芷奶奶,我还能做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回去,守着枣山,守着枣村,守着永恒契约。灯不用你点,你自己亮着就行。”
念诚不太懂,但他记住了。
白芷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石头,比念诚口袋里的碎片大得多,完整的一块,巴掌大小,里面的光稳稳地亮着,像一盏不灭的灯。
“念诚,这是永恒契约的母石。你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曾经把它埋在老枣树下。后来被人挖走了,几经辗转,又回到了神界。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念诚接过石头,沉甸甸的,凉丝丝的,但摸了一会儿就变暖了。光从他指缝里透出来,映在他脸上。
“白芷奶奶,我把它埋回去吗?”“埋回去。埋在最大的枣树下。它在那里待了几万年,习惯了。”
念诚点了点头。他把母石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跟那块碎片放在一起。两块石头挨着,光交叠在一起,更亮了。
“白芷奶奶,我走了。”“走吧。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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