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赶路·烧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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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往西又走了三天。
路越来越窄,人越来越少。两边的山不高,但很陡,石头是青灰色的,一层一层的,像叠起来的饼。路边偶尔能看见几块地,种着玉米和红薯,地不大,东一块西一块的,嵌在山坡上,像补丁。
第三天下午,她听见前面有声音。不是水声,不是鸟叫,是人的声音,嗡嗡嗡的,混着一种咚咚咚的闷响。她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看见前面有个瓦窑。
瓦窑是土坯砌的,圆圆的,胖胖的,像一个大馒头。窑顶冒着烟,青烟袅袅的,在风里散开。窑前面搭了个草棚,棚子一个老头光着膀子,把一团泥摔在木板上,啪啪啪的,泥团在他手里变扁变长,像揉面。
小念恩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老头抬头看见她,笑了:“小姑娘,看啥呢?”“看您做瓦。”
老头把泥团放进一个木框里,用刮板刮平,然后把木框拿开,一块平整的泥坯就做好了。他把它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架子上已经摆了一排一排的泥坯,整整齐齐的。
“爷爷,您这是做瓦?”“做瓦。”老头又摔了一团泥,“盖房子用的瓦。青瓦,不漏雨,能管几十年。”“我能看看吗?”“能。你过来。”
小念恩走过去,站在棚子木框,大小不一样,有的做瓦,有的做砖。老头递给她一团泥:“你摔摔看。”
小念恩接过泥团,学着老头的样子,把它摔在木板上。啪的一声,泥团扁了,但歪歪扭扭的,不圆不方。她又摔了一下,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如老头的平整。
“慢慢来。”老头说,“摔泥不能急。泥要醒透了才能摔,摔要摔匀了才能压。急了不行,慢了也不行。”
“什么叫醒透了?”“泥挖回来,不能直接用。得放着,洒水,闷着。闷几天,泥里的气泡跑出来了,泥就醒了。醒了才能用。不醒的泥,做出来的瓦有气泡,一烧就裂。”
小念恩想起念念说的话——面要醒透了才能擀,醒了才软,软了才筋道。泥也是,醒了才结实。
她摔了一下午泥,胳膊酸了,手也红了。但她学会了——泥要摔匀,不能有气泡。瓦坯要平,不能厚薄不均。晾瓦不能晒太阳,得阴干,干透了才能进窑。
“爷爷,瓦为什么要阴干?”“太阳晒干了,外面干了里面还是湿的。一进窑,外面热里面冷,一胀一缩,就裂了。阴干不一样,里外一起干,干透了,进窑不裂。”
小念恩觉得这跟种地一样,不能急。种子种下去,得等它慢慢长。瓦坯做好了,得等它慢慢干。急不来。
傍晚,窑工们收工了。老头姓方,村里人都叫他方伯。他带小念恩回家,家在村子边上,石头墙,瓦片顶,瓦是青的,一片一片的,像鱼鳞。
“你一个人?”方伯问。“一个人。”“从哪来?”“从东边来。往西走,到处看看。”“走了多久了?”“快两个月了。”
方伯啧啧了两声:“不容易。我年轻的时候也走过,走南闯北,贩过盐,卖过布。后来走不动了,回来烧瓦。一烧就是三十年。”
方伯的老婆在厨房做饭,听见说话声,探出头来。是个瘦瘦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围着蓝布围裙。“哪来的孩子?”“路过的。住一晚。”
老太太笑了,擦了擦手,拉着小念恩进屋。“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
晚饭是米饭、炒腊肉、炖笋干、青菜汤。腊肉是自家腌的,肥瘦相间,亮晶晶的。笋干是去年晒的,泡发了炖肉,软烂入味。小念恩吃了一碗饭,又添了半碗。
“好吃吗?”老太太坐在对面看她吃。“好吃。比我娘做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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