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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赶路·雨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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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摸了摸包里的银子,还剩一小块。她掏出来,掰了一小半,塞到女人手里。“拿着,住店的钱。”

女人看着手里的银子,手抖了:“这……这怎么行……”“拿着。”小念恩把她的手合上,“孩子要紧。”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和着脸上的雨水,一道一道的,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你叫什么名字?”“念恩。”“念恩……”女人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我记住了。我记一辈子。”

雨停了,天还是没有晴。云还是厚厚的,灰蒙蒙的,压在头顶上。小念恩帮老刘收拾粥棚,锅刷干净了,碗摞好了,柴火用油布盖住了。

“大叔,今天的粥还发吗?”“发。等一会儿,等人来了就发。”

人来了,比昨天少了一些。老刘说,有的人走了,往北走了,往西走了,往东走了。走了也好,这边没什么可待的了。粥还是稀的,一勺一勺地舀。小念恩的手稳了,不像第一天那样抖了。她一勺一勺地舀,一碗一碗地发。

“大爷,您的粥。”“大姐,您的粥。”“小朋友,你的粥。”

那个断腿的老头来了,一跳一跳的,裤腿湿了半截。小念恩给他舀了一碗,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笑了:“还活着。”小念恩鼻子一酸,差点哭了。那个怀孕的姑娘也来了,肚子更大了,走路更慢了。小念恩给她舀了一碗,又多加了一勺。“多吃点,肚子里的孩子要营养。”姑娘看着她,眼睛红了:“谢谢你。”

那个瞎子和小孩没来。小念恩等了一上午,还是没来。她问老刘:“那个瞎子和小孩呢?”“不知道。也许走了,也许……”

老刘没说完,但小念恩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不敢想,低下头,继续舀粥。

下午,粥发完了。小念恩坐在棚子水腥味淡了一些,臭味也淡了一些。老刘说,水退了,南边的人开始回家了。回家了就好,有家就能活。

她站起来,背上包。“大叔,我走了。”“往哪走?”“往南走。去看看水退了没有。”

老刘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别走夜路,别喝生水,别跟生人说话。”

“知道了。”

小念恩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刘站在粥棚脚深一脚浅。走了一会儿,她停下来,从包里掏出本子,坐在路边写:立春后第四十天,雨下了一夜。粥棚站着。我把棉袄给了一个孩子,把银子给了一个大姐。老刘熬了姜汤,一人一碗。那个断腿的老头说,还活着。那个瞎子和小孩没来。

她又写:老刘说水退了,南边的人开始回家了。回家了就好,有家就能活。我往南走,去看看水退了没有。帮不上什么忙,但去看看。看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记住,记住了就能告诉别人。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站起来,往南走。路还长,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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