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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赶路·雨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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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够吃十天,但雨在第五天就来了。

那天傍晚,小念恩正在粥棚帮忙收拾碗筷,天突然暗了。不是慢慢暗的那种,是一下子就黑了,像有人把一盏大灯灭了。风从南边扑过来,带着水腥味,把棚子吹得哗哗响。

“要下雨了。”老刘抬头看天,脸色变了,“大暴雨。”

话音刚落,雨就砸下来了。不是下雨,是倒水,一盆一盆地往下倒。雨点砸在棚顶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头顶放鞭炮。棚子漏了,好几处都在漏,雨水从草顶的缝隙里灌进来,滴滴答答的,地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排队的人慌了。有的抱着头往棚子底下挤,有的四散着跑,有的站着不动,像是被雨打懵了。有个孩子哭了,哭声被雨声盖住了,只看见嘴巴一张一张的,脸憋得通红。

“都进来!都进来!”老刘扯着嗓子喊,“棚子底下挤一挤!”

小念恩跑过去,把那个孩子拉到棚子底下。孩子浑身湿透了,抖得像筛糠。她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孩子身上。孩子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她,嘴唇发紫。

“你的棉袄……”孩子的娘跑过来,看见小念恩光着膀子,愣住了。

“没事。我不冷。”小念恩打了个哆嗦,牙齿碰得咯咯响。不冷是假的,但她忍住了。

粥棚站着。谁都不说话,只听见雨声,哗哗哗的,像是天漏了。小念恩蹲在角落里,抱着胳膊,冷得直哆嗦。老刘走过来,把自己的蓑衣披在她身上。“穿上。别冻着。”“大叔,您呢?”“我皮厚,不怕冷。”

雨下了整整一夜。

小念恩靠在柱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梦里她回到了石头村,念念在院子里晒被子,太阳很好,被子暖烘烘的,闻着有一股太阳的味道。她想喊念念,但喊不出来,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她急得直跺脚,一跺脚就醒了。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天边有一点点亮,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阴天。

棚子着发呆,有的睁着眼睛看雨,眼神空空荡荡的。小念恩把蓑衣还给老刘。老刘接过蓑衣,披在身上,打了个喷嚏。

“大叔,您感冒了?”“没事。老了,不中用了。”

天亮了一些,雨小了一些,但还是没停。老刘点了火,熬了一大锅姜汤。姜是镇上的人送来的,一直没用,今天用上了。姜汤辣辣的,喝一口从喉咙辣到胃里,浑身都热了。小念恩喝了一碗,又给那个孩子端了一碗。孩子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但还是喝了半碗。

“大姐,你们今晚住哪?”小念恩问孩子的娘。“不知道。昨晚在棚子底下蹲了一夜。今天再看看,有没有地方去。”

“去镇上吧。镇上有客栈,还有粥厂。”

女人摇摇头:“住不起。粥厂的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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