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赶路·看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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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在清河镇只住了一晚,天不亮就起来了。掌柜的还在柜台后面打呼噜,脑袋一点一点的,算盘珠子压出了一道红印子。她把六个铜板放在柜台上,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天还没亮,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昨晚下了霜,踩上去有点滑。她走得很慢,怕摔跤。出了镇子,天慢慢亮了。东边的天泛着鱼肚白,慢慢地变成粉红色,又变成橘红色,最后太阳冒出来了,圆圆的,红红的,像一个大火球。她从来没看过这么圆的日出。在石头村的时候,太阳总是从山顶上冒出来,被山挡住了半个。这里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完完整整的,一个圆,红得发亮。
她站在路边看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得高了,刺眼了,才继续走。
路是土路,但很平,两边是麦田。麦子刚返青,绿莹莹的,贴着地皮,像铺了一层绿毯子。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腥腥的、咸咸的味道。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味,但觉得好闻,吸了一口又一口。
走了三天,那股腥咸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第四天中午,她翻过一道矮坡,看见了海。
她站在坡顶上,愣住了。海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大得看不到边,大得让人害怕。水是蓝的,天也是蓝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浪从远处涌过来,一道一道的,白花花的,拍在岸上,轰——哗——轰——哗——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打鼓。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大的声音,震得心都在颤。
她慢慢走下坡,脚踩在沙滩上,软绵绵的,跟踩在泥地里不一样。沙子是白的,细细的,踩上去沙沙响。她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痒痒的。她把鞋脱了,光脚踩在沙子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海浪涌上来,漫过她的脚背,凉得她缩了一下。浪退下去的时候,沙子从脚底下被抽走了,她有点站不稳。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水没到脚踝。又走了一步,没到小腿。浪涌上来的时候,裤腿湿了,贴在腿上,凉飕飕的。
她站在水里,看着大海。海太大了,她觉得自己太小了。在石头村的时候,她觉得山很大,河很宽,但跟海一比,山也不大了,河也不宽了。她站在水里站了很久,直到脚冻麻了,才回到岸上。
沙滩上有好多东西。贝壳、海螺、螃蟹壳、海草,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她捡了几个贝壳,白白的,亮亮的,上面有一道一道的花纹。又捡了几个海螺,小小的,尖尖的,放在耳边听,里面有呜呜的声音,像风,又像海浪。她把贝壳和海螺揣进包里,跟那些买来的东西放在一起。老奶奶让她替她看看海是啥样的。她看了,很大,很蓝,声音很大,有贝壳,有海螺。
她在沙滩上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本子,垫在膝盖上写:立春后第二十天,看到海了。海很大,看不到边。水是蓝的,天也是蓝的,分不清。浪很大,轰——哗——,震得心颤。沙子是白的,细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贝壳是白的,有花纹。海螺里有呜呜的声音,像风。
她又写:替清河边的老奶奶看了。海是这么大,这么蓝。回去告诉她。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站起来,沿着沙滩走。走了没多远,看见前面有个人。是个老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鱼竿,在钓鱼。老头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从哪来?”“从山那边来的。”“走了几天了?”“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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