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立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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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那天,二丫是被风吵醒的。
不是轻轻吹的那种风,是呜呜响的,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哨子一样的声音。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但那声音一直往耳朵里钻。
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了。
坐起来,看着窗外。窗纸还没亮,天还黑着。那风声一阵一阵的,吹得窗户轻轻颤动。
她摸索着穿上衣服。衣服比昨天更凉,贴在身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推开门,风迎面扑过来。
冷的。不是霜降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冷,是直接打在脸上的冷,像谁用冰凉的手掌贴上来。
她眯起眼睛,迎着风往外看。
院子里,草全黄了。那些前几天还绿着的,今天都黄透了,耷拉着脑袋,在风里瑟瑟发抖。
柿子树光秃秃的,叶子落光了,只剩几根枝丫伸向天空。
她愣在那儿,看着那棵树。
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往树底下看。
地上躺着几个柿子。红的,摔烂的,被风吹得滚得到处都是。
她走过去,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看。
一共五个。昨天树上的那五个,全掉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
软的。凉的。已经蔫了。
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继续吹着,吹得她头发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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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堂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二丫走进院子,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石头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小月站在他旁边,也一动不动。
二丫走过去。
“看什么呢?”
石头没说话。
小月说:“他在看。”
二丫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墙角那口缸,里面结了一层冰。薄薄的,透明的,能看见
石头盯着那层冰,眼睛都不眨。
二丫在他旁边蹲下。
“冰?”
石头点点头。
“什么时候有的?”
石头摇摇头。
小月说:“早上来就有了。”
二丫伸手想碰,石头拦住她。
“别碰。”
二丫看着他。
石头说:“会碎。”
二丫收回手。
三个人蹲在那儿,一起看着那层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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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书。
他没看,而是望着远处的山。
山变了。不是灰白的了,是灰的,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布。山顶上那点白,没了。
二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山上的霜没了?”
大牛摇摇头。
“化了。昨天太阳晒的。”
二丫说:“那今天怎么这么冷?”
大牛想了想。
“立冬。风来了。”
二丫点点头。
她蹲在他旁边,也望着远处的山。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树上的柿子全掉了。”
大牛看着她。
“五个都掉了?”
二丫点点头。
“早上看的时候,全在地上。”
大牛没说话。
二丫说:“它们等不到我吃。”
大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明年还会结。”
二丫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嗯。明年还会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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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念念来了。
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刚出笼的,还冒着白气。
孩子们围上去。
二丫接过一个,烫得在手里颠来颠去。
狗娃从后面走过来,也拿了一个。
“今天立冬。”念念说。
二丫咬了一口。
烫。但她没松口,含在嘴里呼呼吹气。
狗娃笑她。
“烫还吃那么快?”
二丫咽下去,说:
“立冬了,吃点热的。”
狗娃愣了一下。
“你也会说这种话了?”
二丫没理他,又咬了一口。
石头捧着包子,没急着吃。他举起来,对着天看。
包子冒着热气,被风吹散了,一缕一缕的。
小月问他:“看什么呢?”
石头说:“热气被风吹跑了。”
小月看看那飘散的白气,点点头。
“风大。”
大牛拿着包子,没急着吃。
念念问他:“怎么不吃?”
大牛说:“凉一会儿。”
念念看着他。
“立冬了,趁热吃。”
大牛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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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风更大了。
二丫站在柿子树底下,看着光秃秃的枝丫。
狗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丫忽然说:
“叶子都没了。”
狗娃点点头。
“冬天了。”
二丫说:“我娘说,立冬了,就真冷了。”
狗娃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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