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霜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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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那天,二丫是被冻透的。
不是冷,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冻。她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缩成一团,还是觉得有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被子盖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薄。
她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了。
坐起来,看着窗外。窗纸还没亮,天还黑着。她愣了一会儿,摸索着穿上衣服。衣服也是凉的,贴在身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推开门,外面黑漆漆的。
她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院子里的一切。
草叶上,白了。
不是露珠那种亮晶晶的白,是实实在在的白。像撒了一层薄薄的盐,又像蒙了一层细细的霜。
她蹲下来,凑近看。
草叶上,每一片都结着霜。细细的,密密的,摸上去硬硬的,一碰就碎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霜碎了,露出
她把手缩回来,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白雾浓浓的,飘散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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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堂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二丫站在柿子树底下,仰着头看。
树上的柿子,只剩五个了。
昨天还有七个,今天又掉了两个。地上躺着那两个摔烂的,红彤彤的,已经被霜打蔫了,软塌塌地趴在地上。
她蹲下来,看着它们。
狗娃来的时候,看见她那样,走过去。
“又掉了?”
二丫点点头。
“霜降了。”
狗娃在她旁边蹲下。
两人一起看着那两个摔烂的柿子。
过了一会儿,二丫忽然说:
“我娘说,霜降的柿子最甜。”
狗娃看着她。
“可惜掉了。”
二丫摇摇头。
“没事。树上还有。”
她站起来,看着树上那五个。
“等它们再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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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蹲在墙根,一动不动。
小月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石头指着墙角的草。
“白了。”
小月低头看。草叶上结满了霜,白白的,厚厚的,像撒了一层糖霜。
石头说:“这是什么?”
小月说:“霜。”
石头说:“霜是什么?”
小月想了想。
“夜里太冷了,水气冻成的。”
石头看着那些霜,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霜碎了,化成水,凉凉的。
他把手缩回来,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白雾冒出来。
他看看雾,又看看霜,又看看自己的手。
“冷的。”
小月点点头。
“霜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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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书。
他没看,而是望着远处的山。
山变了。不是灰黄的了,是灰白的,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纱。山顶上,隐约有一点点白,看不真切。
二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山又变了。”
大牛点点头。
“霜降了。”
二丫说:“山顶上那个,是雪吗?”
大牛摇摇头。
“霜。山上的霜。”
二丫看着那一片灰白。
“山上也有霜?”
大牛点点头。
“比地上多。更冷。”
二丫想了想。
“那等冬天,山上就有雪了。”
大牛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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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念念来了。
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红柿子,刚从树上摘的,还带着几片霜打的叶子。
孩子们围上去。
二丫拿起一个,看了看。
“树上的?”
念念点点头。
“霜打的柿子最甜。”
二丫咬了一口。
甜!比前几天那个野柿子还甜。冰凉凉的,甜丝丝的,在嘴里化开。
她眯起眼睛。
狗娃问她:“好吃吗?”
二丫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石头接过柿子,没急着吃。他举起来,对着太阳看。
红柿子是半透明的,太阳光照在上面,霜打的叶子还挂着细细的白霜,亮晶晶的。
小月问他:“看什么呢?”
石头说:“霜还在。”
小月凑近看了看。真的,叶子上的霜还没化,细细的,白白的。
她笑了。
大牛拿着柿子,没急着吃。
念念问他:“怎么不吃?”
大牛说:“凉一会儿。”
念念看着他。
“霜降了,不用凉了。”
大牛愣了一下。
然后他咬了一口。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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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太阳偏西了。
二丫躺在柿子树底下,眯着眼睛。
狗娃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丫忽然说:
“今天我看见霜了。”
狗娃点点头。
“我也看见了。”
二丫说:“草都白了。”
狗娃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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