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遗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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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下的校场,沙粒被晒得滚烫。空气里除了干燥的土腥味,又多了一股箭在弦上的血腥气。
冈本见张学良居然同意了,不禁心中一喜,但又略有担忧!看来这戎破岳的身份并不简单,但根据加藤提供的资料此人又是非死不可,那如何能保证把他杀在第三军团的司令部而自己等人能全身而退呢?!
正在他有些困扰之时。加藤附身过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点到为止……”冈本润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狡黠的冷光。他转过头,对着二楼窗户后的张学良微微欠身,语气粘稠而虚假,“但张军团长,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一旦开始战斗,便不会有所保留。为了防止战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我看,还是立一份‘生死契’比较妥当。”
二楼窗台边,张学良按在窗棂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他本意是想让戎破岳压一压日本人的气焰,却没料到冈本润这头毒蛇动作这么快,竟直接把切磋顶到了死生之地上。
看来日本人真的是有心要弄死戎破岳了!而且是急不可耐的那种!否则如何会一下子便生出这条计策来?!
张学良不知道的是,冈本之所以要当着安国军的面灭掉戎破岳,很大部分原因在于震慑!他是要表明一个态度:即使你警卫团第一虎,在我关东军手中不过土鸡瓦狗!
若是真的戎破岳在此败北,无论是死是活对安国军的军心影响不可谓不大!要知道,现在戎破岳“第三军团警卫团第一虎”的名头可是传遍了整个安国军的。而安国军中最为精锐的部队就是第三军团,第三军团中最为精锐的便是警卫团!
警卫团之虎,甚至可以直接说是安国军第一虎!当着他们的面把这第一虎当场打倒甚至杀掉,那么关东军在安国军眼中便会成为不可战胜的敌人之一!这种震慑对于关东军是极为有利的,至少安国军若真的和关东军开战那么军心上便会逊上一筹。
“冈本大尉,这不合适吧?”陈大章在一旁冷声开口,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司令部重地,不是你们关东军放肆的地方。”
冈本润没有理会陈大章,只是死死盯着窗后的张学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他在赌,赌奉系现在不敢公然撕破脸,赌这个叫戎破岳的年轻人只是虚有其表。
“司令,既然日本人想写个遗书,那就随他们。”
一个冷冽得不带半点温度的声音,从校场中央平地拔起。
戎破岳站在热浪里,脊梁挺得像一杆插在荒原上的长枪。他迎着冈本润那双三角眼,目光中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透着一种让冈本润心头猛地一跳的……亢奋。
这种眼神,冈本润只在那些最疯狂的亡命徒眼里见过。
“催之!”张学良低喝一声,眼神中满是忧虑。
“司令,属下也算打了不少的仗,杀的人比见的官多。”戎破岳面无表情地看向二楼,“阎王爷收不收我,还得看日本人的骨头够不够硬。签。”
“好!”冈本润生怕张学良反悔,立刻从随员的公文包里抽出两张早已拟好的文书,刷刷签下了名字。
陈大章黑着脸把文书递到戎破岳面前。戎破岳连看都没看那生涩的日中对照条款,指尖轻咬,渗出一丝血迹,在落款处重重一按。那抹暗红色的指印,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目。
“大章,盯着点。”张学良也下了楼来,对着身边的陈大章,低声说道。“要是有意外,直接开火。”
陈大章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担心地看向戎破岳。
但这时候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张学良又如何能不签呢?!暗叹了一下,张学良只得在那见证人的一栏填下了自己的名字。当他回身走过戎破岳身边时,忍不住低声道:“破岳,记得事有不济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先,其余的咱日后再说。”
戎破岳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暖意,大部分的主官这个时候都想的是哪怕拼死也不能丢下脸面。这张学良能在这样的时刻还让自己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先就说明此人心中颇为厚道,不怪的能在安国军中声望如此之高。
戎破岳无声的点了点头,但他心中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搞死那狗日的!
这时候,走过戎破岳身边的张学良忽然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的林远达,看到这家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林远达是他的心腹爱将不错,但这小子惹事儿的本事也不小!当初他和吴泰勋竞位团长的时候本是警卫团第三营的营长,但这臭小子在推得吴泰勋上位后便高兴的偷摸着在值班时带队跑去喝花酒!这可把张学良气坏了,当即把这小子降职扔到了三营的第三连当连长去了。
就说这次吧,如果不是这小子没看好戎破岳,让他四处招摇扁人又何至于引起关东军的注意?!又怎么会有这场风波?!当下张学良恨不得上前去狠踹这家伙一脚,以出出心头的那股恶气!……
冈本见张学良也签好名了不禁吁了口气,轻笑着道:“既然双方已经签名了,那么就开始吧!”
说着,用眼神示意武田上前来。那武田见到冈本的眼色嘿嘿冷笑了一阵,缓缓的挪动步伐走到了人群圈子的中央。而戎破岳也嗤笑着走到了圈子中央。
这时的戎破岳给了张学良一个放心的眼神,噼里啪啦的活泛开手脚来了。
校场中央被迅速清理出一块圆形的空地。
武田信缓缓解开了军上装,露出了里面那件被肌肉撑得紧绷的白色衬衫。他那双畸形的拳头在胸前对撞了一下,发出一种沉闷的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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