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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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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岳,你说,李守常……我是不是杀错了?”

张作霖有些疑惑地说道:“这家伙跟咱过不去,坏过咱的事,我杀他,这是私仇,可为什么自从杀了他,在这北京城里咱待着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前阵子学生还跑到行辕门口堵门,妈了个巴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戎破岳放下茶杯,看着张作霖。他没有急着回答,沉默了几息。

“七叔,不管错不错,已经杀了,就不去想他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杀了就杀了。现在要想的,不是对错,是亏了怎么赢回来。”

张作霖手里的铁核桃停了一下。

戎破岳看着张作霖的眼睛,往前探了探身子。

“七叔,那些从苏联人手里搞到的情报,现在怎么样了?”

张作霖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用。”

张作霖看了他一眼,从桌上那堆文件里抽出一份,扔过来。“自己看。”

戎破岳接住,翻开。纸张粗糙,字迹潦草,是大致的目录。他翻了翻,合上,放在桌上。

“七叔,这些情报,用好了,有大用呀。”

“怎么说?”

戎破岳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中国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点着。

“蒋介石,背后是英法。他们扶他,是因为他能稳住南方,能帮他们在长江流域做生意。冯玉祥,跟苏联勾勾搭搭,苏联人给他枪、给他钱,帮他练兵。阎锡山,日本人和英法两边都不靠,但也两边都不得罪。李宗仁、白崇禧,桂系,背后也有英国人的影子。”

他转过身,看着张作霖。

“至于咱,更不用说了,别人眼里也是和小日本不清不楚,七叔,在老百姓眼里,这天下,在老百姓眼中就没有真正为国为民的武装和政权啊。”

张作霖把铁核桃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但这个暂时没工夫考虑了,和真正的麻烦比起来,不过是疥廯之疾,所以,七叔,最要紧的是,不能真跟南方打起来,要打就打快,打一次,打疼了直接抽身,现在在关内,百害无一利。”戎破岳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真硬拼,打光了家底,日本人就笑了。咱们要做的,是分化。拉拢一批,打一批,孤立一批。让南边的人自己打自己,咱们在北边喘口气。”

张作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这批苏联文件,就是刀。您直接联系各国使馆,我相信他们早就蠢蠢欲动了,您挑些不那么要紧的,但能给他们心里放根刺的,给了他们。虽然他们现在不会因为这事翻脸,但心里留的那根刺,迟早会扎得他们疼痛难忍。”

他顿了顿。

“七叔,日本人已经忍不住了。田中义一在给他们那个狗屁天皇的奏折里写得很清楚——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他们盯的不是关内,是东三省。是您脚下的那块地盘。”

张作霖的手指停了一下。

“七叔,您要格外小心自己的安全。日本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作霖看着他,没说话。

戎破岳顿了一下。“我会尽快联系我爹,让他进京。”

张作霖把那两枚铁核桃握在手里,没转。他看着戎破岳,看了好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差不多了。

“你爹那个倔驴,养出来的种倒是比他强。”他顿了顿,“你这些话,说到我心里去了。破岳,好好干。别给你爹丢人,也别给我丢人。”

戎破岳站起来敬了个礼。

“七叔,我不想去读书了。”戎破岳咂巴了一下嘴巴子,觉得自己还是尽快走上战场为妙,“要读成今天学校里那些二货们的傻样,我还真不如就不读了。”

“哦?!不读了?!那你想做什么去?!”张作霖并没有直接反对戎破岳不读书的想法,只是好奇的问道。

“不读书?!那你的学问怎么办?!”刚刚从军营回来就见到这一幕的张学良不满的说道,这小子怎么能说不读就不读了呢?!你这个岁数,虽然身板子挺大,但还是读书要紧。

“学问我和我师父请教就行了,去那些大学里学了也是白搭。”戎破岳想了想:“我爹说拳脚和打仗才是安身立命的本事,我也想去打仗,主要是慢慢读书学文化,我怕时间不来及呀,我总感觉小鬼子不老实。”

“好!不愧是镇山的种!”张作霖在听了戎破岳的话后猛然起身“既然这样,你就直接到你六哥的第三军团里去锻炼锻炼!”

张作霖的一句话给这次谈话敲下了定锤音,而在下首的张学良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催之,那你选选吧,是就按照副连长的身份去旧连队直接入队,还是我给你升个连长,你自己带一队人出来?”

“七叔,我其实一直觉得直接领一个少校军衔有点太扎眼了,我希望能到六哥手下去从大头兵当起。”戎破岳敬礼说道。

张学良面带审视地看向自己的这个弟弟。

“好好好,六子,你和破岳多亲近,这事就由你安排吧,我累了,去休息休息,你们去忙吧。”看到张作霖送客,两人又敬了一礼,转身离开。

第二天,戎破岳便被张学良一脸阴沉的丢到了新兵连里去,原来的少校军衔也被一撸到底变成了一个大头兵,还是个没资格进入正规部队的新兵。

对于张学良的做法,张作霖没有提出任何意见。而戎破岳也老老实实溜到新兵营里,乖乖接受这个时代的新兵训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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