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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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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王宪武有点沉默。

他只是在想:如果自己处在戎破岳的位置上,那么自己会开枪吗?

在寻思了半天以后,王宪武得出的答案是:不敢!因为自己实在拿捏不准自己开枪后的后果,但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年轻人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开枪了!

从这点上来说,这位可真是个惹祸的根苗!烫手的山芋,甚至王宪武决定回去后自己一定要建议自家大帅把这小子弄回东北去!

至少别放他在自个儿跟前,不然以他的性格迟早会惹出大祸!

看着王宪武怪异的脸色,戎破岳知道这副官在想着什么。但他却无暇顾及,他们不知道,但后世看过无数解密资料的戎破岳知道:这一年6月底,日本已经制定了侵华计划了!

1927年4月,田中义一上台组阁。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政客,他是军界出身,干过陆军大臣,当过陆军大将,骨子里流的血都是扩张主义的。他一贯主张“经营大陆”,说什么“大陆扩展乃日本民族生存的首要条件”,“利用中国资源是日本富强的唯一方法”。这种人上了台,能干什么好事?

果然,到了6月,他就动手了。

1927年6月27日,东京,外务省。田中义一召集了一帮人——外务省、陆军省、海军省、参谋本部、关东军的高级官僚和将领,还有驻华公使、总领事。开了好几天会。这帮人聚在一起,能聊出什么好?史称东方会议。

7月7日,会议制订了《对华政策纲领》。八个条款,有的条款是拿来糊弄人的,什么“确保远东地区和平”之类的外交辞令,但有几条,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其中一条说,当日本在华权益及侨民生命财产“有受非法侵害之虞时,将断然采取自卫措施,以维护之”。什么“自卫措施”?说白了就是以保护侨民为借口,想打就打。还有一条更狠的,要把中国本土和满蒙区别对待,坚决要把东北从中国分离出去。

这就是在画线。线画好了,就等着找借口越线了。

戎破岳的脚步没有停,脑子里继续转着。

会议还没完。7月25日,田中义一把这次会议的结果拟了一份秘密文书,叫《帝国对满蒙之积极根本政策》,呈给裕仁天皇。这就是后来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田中奏折》。奏折里有一句话,在后世几乎每一个中国人都听说过——“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

戎破岳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他知道,后世有学者怀疑这份奏折的真伪,争论了几十年,有的说是真的,有的说是伪造的。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日本之后的每一步,都是在照着这句话走的。这就够了。伪不伪造,跟他们杀不杀人,有什么关系?

中国东北,所谓的“满蒙”,对日本的国防与生存有“重大利害关系”。日本要采取“适当措施”来确保他们在那里有特殊利益。这是《对华政策纲领》里白纸黑字写着的。

戎破岳整了整衣领,把腰间的勃朗宁正了正。

田中义一如此急切的推动侵华,不是没有原因的。日本经济不景气,国内市场饱和,资源短缺,都需要依赖进口。他们想要东北的铁矿、煤矿、大豆、木材,想要满洲的铁路、港口、土地。他们想要的是整个中国,甚至整个世界,是戎破岳脚下的这片土地。一步一步,先把满蒙拿下,再吞中国,再图世界。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国运的豪赌。

留给自己,留给中国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按照自己的想法完成军队集结、训练和战争适应!

而这一切,都必须在那位东北王——张作霖的手下完成!有着一定重工业基础的东北,至少可以支撑住战争的初期,而且只要张作霖不死,日本人未必敢动手!

一切,都得建立在自己能获得张作霖的赏识上!戎破岳暗暗的思虑着,自己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张作霖的赏识?!

很简单:打仗!打胜仗!但,现在奉军虽然积极备战,却暂时没有太大的仗可打,过几个月,狗肉将军张宗昌倒是和孙传芳一起反攻过一次北伐军。

或许,那便是自己的机会了!戎破岳沉思着,他可以熟悉这个时代的一些武器,适应大规模战争的模式,并根据结论作出计划的调整。

到了书房门口。王宪武停下来,侧身让开,朝他使了个眼色。戎破岳收住脚步,推门进去。

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深色的暗花宁绸棉袍,没挂勋章,没系武装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唇边那撇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袍子,袖口挽了一道,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手腕。

戎破岳走进去,站定。

“七叔。”

张作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来了?坐。”

戎破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王宪武端了茶上来,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那个丫头呢?”张作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喝。

“放回去了。”

“放回去了?”张作霖把茶杯放下,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放了?”

戎破岳笑了一下。“小孩子,一时被洗了脑罢了。不碍事。”

张作霖哼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小孩子?二十来岁了,还小孩子?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把这些搞风搞雨的赤色分子一锅端了。”

戎破岳没接话,站起来,拎起茶壶,给张作霖续了一杯茶。热气升起来,在两人之间散开。

“七叔,不说我这边的事了。您这边呢?最近还顺利么?”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顺利?顺利个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眉咽下去,“南边蒋中正那狗日的,打完了共产党,又开始打自己人。冯玉祥、阎老西、李宗仁,谁都不服谁。日本人那边,逼得越来越紧。田中义一那个老鬼,上台后就没消停过。关东军三天两头搞演习,铁路沿线增兵,说什么‘保护侨民’。妈了个巴子,老子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戎破岳没接话。

张作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还有那些个银行家、商人,三天两头来催债。老子打了几仗,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债主上门了。有些人,等着看老子的笑话呢。”

戎破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把那两枚铁核桃握在手里,转了两下,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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