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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规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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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典的事,得定下来。”

吃完午饭后,灶房里就他们两个人。沈怀远把那叠纸摊在桌上,纸边卷着,墨迹还没干透。戎破岳没急着看,把油灯拨亮了些,坐在条凳上,等他开口。

“头一条,队列。”沈怀远指着纸上第一行字,“站有站相,走有走相。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听令。”

戎破岳没说话。

“第二条,射击。空枪练瞄准,实弹练手感。打不准的枪,响了也没用。”

“第三条,纪律。”沈怀远的手指停在那页纸上,“不准喝酒,不准赌钱,不准扰民,缴获归公。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这些都得写进去,贴在墙上,让每个人都看见。”

戎破岳看着那几行字。“纪律这种东西,不光要有,还要有人抓,督察队的建设后面也要抓起来,内部的监管不能落下。”

沈怀远靠在椅背上。“难啊,人手本就不够,而且都是相熟的,一起讨生活,突然管的太严了,我也怕起反作用。”

“那你的规矩,怎么让人当回事?不要怕,不但要搞,还要抓个典型,我不信没有不守规矩的,找个身份特殊点的,杀鸡儆猴,就都老实了”

沈怀远看着他。“你立的规矩,你自己先做。你做不到,他们不会信你。”

戎破岳没接话。他拿起笔,在那叠纸的背面写了几行字。沈怀远凑过来看。

“一切行动听指挥。”沈怀远念了一遍,皱了皱眉,“这条太笼统了。战场上听号令,营房里听哨音,行军时听口令。细分了,兵才知道怎么做。”他拿起笔,在第一条来。”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沈怀远念第二条,“老百姓怕当兵的,就怕这个。兵过如筛,拿了东西不给钱,借了东西不还,住过的房子跟抄过一样。你要是能把这条立住了,不用打土匪,老百姓就该给你磕头。”他顿了顿,“但这条难。兵穷,看见东西眼红。你得让他知道,拿了不该拿的,比挨枪子还难受。”

戎破岳没评价,把笔放下。

“还有一条,奖惩。”沈怀远翻到最后一页,“练得好赏,练不好罚。临阵退缩,军法从事。这个不用商量,定了就得执行。”

戎破岳站起来,走到灶台边,舀了一瓢水,灌了两口。“操典你定。练兵你管。我不插手。”他转过身,把葫芦瓢放回缸里,水花溅出来,在灶台上洇了一小片。“至于你说的那些,简单,入了卧虎团,能吃饱饭,能领响,杀敌有奖励,家里人能不被欺负,还有这附近的地,我想想办法,弄些田地分给他们家里,自己和家里都交代了,没有人不拼命。”戎破岳轻声说道“说一千道一万,这年头的人,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你只要真心对他们好,一个规矩没人守不住,真的守不住了,让他付出代价就行了,但有一样——你牵头立的规矩,你自己先做到。你做不到,他们不会信你,我也容不下你。”

沈怀远沉默了几息。“我记住了。”

戎破岳推门出去。灶房里只剩沈怀远一个人,油灯的火苗晃了晃,他拿起笔,在奖惩条例后面加了一行字:教官犯条例,加倍惩处。然后继续往下写。窗外的风吹得老榆树沙沙响,远处,青狼叫了一声,屯子东头传来的。他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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