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规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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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远第一次带卧虎团的兵训练,是在他决定留下的第二天。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站在靶场边上,看着那些人从营房里出来。赵铁栓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踩得地皮响,后头跟着刘永贵、王长顺、钱德胜,还有那些他从俘虏堆里见过的面孔。二十来个人,衣裳不齐,有的扣子没系,有的鞋带没绑,有的边走边揉眼睛。老魏叼着烟卷跟在最后面,也不催他们。
沈怀远没喊口令。他站在那里,让他们自己站。赵铁栓站到第一排中间,刘永贵站他旁边,王长顺往后挪了半步。钱德胜扛着那挺捷克式蹲在一边,不站队列。其他人稀稀拉拉排成三列,有人看前面,有人看旁边,有人看地上。
他等了半炷香的功夫。没人站齐。
“你们这队列,站了几个月了?”沈怀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赵铁栓瓮声说:“大半年了。”
“大半年站成这样?”沈怀远看了他一眼,没往下说。他走到队列前面,把赵铁栓的肩膀往左扳了半寸,又往右扳了一点,找到平衡点了,才松开手。赵铁栓的身子绷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被人摆弄。沈怀远没理他,转到刘永贵面前,把他的下巴往下压了压,说“目视前方,不是看地”。刘永贵照做了。王长顺站得还行,他只纠正了手的位置。走到第三排,一个人的手贴不紧裤缝,肘关节往外撇。沈怀远把他的胳膊往里拧了一下,那人整个人都歪了,重心不稳,晃了一下。
沈怀远没骂人,绕到队列正面,重新扫了一遍。没人说话,只有风吹靶场上的枯草,簌簌的。
训练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沈怀远让他们散了,自己蹲在靶场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他画了队列的排面,画了射击位的间距,画了靶场的尺寸。画完看了很久,用脚抹平了。
他站起来,朝灶房走。路过正房的时候,戎破岳正蹲在门口擦枪。
“练完了?”
“练完了。”
“怎么样?”
沈怀远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二十三个人,能用的十五个,剩下八个底子太差,得从头磨。”他用树枝在圈里划了几道,“赵铁栓带兵不行,但他自己能打,放突击队合适。刘永贵脑子够用,让他管侦察。王长顺闷,不吭声,但他稳,让他带夜袭。钱德胜那体格子,就当个火力手把,可惜就一挺轻机枪,副射手还太弱,得换一个。”
戎破岳把枪机组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栓,咔嗒一声。“就这些?”
“老魏管内务,梁先生管后勤,你管大事。还有你爹,他不用我操心。”
戎破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一会饭后我找你。”
沈怀远也站起来。“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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