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看看路外头是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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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就知道了。”
走了两天半。路到头了。远人停下来。它站在路尽头。飘着。面朝东。顾渔走到它旁边。往东看。路外头是实的。土。很平。灰蒙蒙的。散着石头。稀稀拉拉散了一片。比之前少。可它跟之前不一样。石头散在路外头。可路外头有东西。顾渔蹲下来看最近的一块石头。背上刻着“村”。根须朝东。又翻一块。刻着“人”。根须朝东。再翻一块。刻着“田”。根须朝南。她站起来。“路外头也是村子。散着的。得拼。拼回去了路外头就活了。”
远人飘到散石堆旁边。它蹲下来。手按着石头。摸了一阵。抬头。“顾渔。路外头的石头跟之前的不一样。它上面刻的字不是歪的。是正的。刻的人认得字。刻得很深。笔笔到位。你看这块‘人’字。横平竖直。跟刻字石上的字一个写法。”
顾渔蹲下来看。确实。字很正。横平竖直。刻得很深。她站起来。“路外头有人。会刻字的人。刻得很正。说明路外头的人一直在刻东西。没断过。沉下去之前刻的。沉下去之后也刻。刻了几千年。字没歪。”
她转头对蓝丫说:“回去叫人。把所有人都叫来。路外头散着石头。得拼。拼回去了路外头就活了。路外头的人就出来了。”
蓝丫转身跑回去。顾渔蹲在散石堆旁边等着。远人飘过来蹲在她旁边。它说:“顾渔。路外头的人我见过。我飘到路外头的时候看见过。它们散在石头底下。很淡。可它们在。它们散了几千年。可它们没死。它们在等。等有人来拼。”
“它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够不着它们。我只能飘到路外头边上。再往外飘不了。路外头底下有东西压着。很重。我飘不过去。你叫底。底能把它们叫醒。”
顾渔蹲下来对着地面喊:“路外头的底。你听得见吗?”
地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从路外头传上来一个声音。很闷。很慢。从很深的地方。“谁——在——叫——我——”
“树港的人。东边路通了。来叫你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树港的人到了路外头。我等了几千年。头一回有人叫我。我醒了。没全醒。睁了一只眼。我看见你了。你站在路外头。很小。可比树港老。你埋根的时候我在路外头看着。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说路外底,你守着路外头。等树港的人走到路外头你就见着了。你走了。我守着。几千年。今天你来了。”
顾渔蹲下来。“我埋根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路外底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你说路外底,你是路外头最底下一层。你铺开。往东铺。铺到看不见的地方。你走的时候把东西留在了路外底里。得有人来拼。拼回去了东西就接上了。接上了树港就全了。全了四面八方全是活的。全是人。全是路。”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桩说:“桩。土生树的根须伸到路外底底下。摸摸底下有什么。”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伸到路外底底下。摸了一阵。抬头。“顾渔。路外底底下压着东西。很薄。很软。跟远膜一样。它说那东西叫路外膜。路外膜底下压着路外路。路外路底下压着路外人。三层。一层压一层。压了几千年。今天路外底露头了。它们往上走了一截。它们想见你。”
顾渔蹲下来。“路外膜。你听得见吗?”
地面底下传上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快。“听见了。树港的人。我是路外膜。路外底底下压着的膜。我动的时候路就长。我压了几千年。今天路外底露头了。我往上走了一截。我能露头了。”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桩说:“桩。把路外头那块石头翻开。让路外膜露头。”
桩蹲下来把根须伸到路外头。兜住石头。往上提。石头翻了。底下露出一个口子。灰白色的光从口子里透上来。然后从口子里浮上来一层东西。很薄。很软。灰白色的。它浮到路外头。铺开。很宽。看不见头。它开口了。声音很快。“树港的人。我是路外膜。我醒了。全醒了。睁着两只眼。看见路了。看见路外头了。路外头活了。”
顾渔蹲下来看它。很薄。铺在路外头上。她伸手摸了一下。温的。她站起来。“路外膜。你底下还有东西吗?”
路外膜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有。我底下压着路外路。路外路底下压着路外人。得一层一层叫。叫完了路外头就全了。全了往更远处走。走到路外头最东头。看看路外头的人长什么样。”
顾渔蹲下来。“路外路。你听得见吗?”
地面底下传上来一个声音。很闷。很慢。“听见了。树港的人。我是路外路。路外底底下压着的路。我动的时候路就长。我压了几千年。今天路外膜露头了。我往上走了一截。我能露头了。”
顾渔蹲下来。“路外路。你底下还有东西吗?”
路外路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有。我底下压着路外人。路外人底下没了。我最东边。我底下是实的。土。石。什么都没有。可路外人得你叫。它不叫不出来。它说它等了几千年。等你叫它的名。”
顾渔蹲下来对着地面喊:“路外人。你听得见吗?”
地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从最底下传上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快。跟路外膜一个节奏。“听见了。树港的人。我是路外人。路外底底下压着的人。我压了几千年。今天路外路露头了。我往上走了一截。我能露头了。”
顾渔蹲下来。“路外人。你是什么人?”
路外人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我是路外头的人。你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路外人,你守着路外头。等树港的人走到这儿你就见着了。你走了。我守着。几千年。今天你来了。你往更远处走。走到路外头最东头。我在那儿等你。我带你去看路外头的人。”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蓝丫说:“记上。路外底、路外膜、路外路、路外人。全露头了。往更远处走。走到路外头最东头。路外人带路。去看路外头的人长什么样。”
蓝丫点头记上。顾渔蹲在路外头。手按着地面。掌心底下路外人的鼓声在跳。稳的。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看着东边。路外头往东延伸。看不见头。她站了一阵。然后她转头对桩说:“桩。往东走。走到路外头最东头。路外人说它带路。去看看路外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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