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西村满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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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生跟着蹲下来。它伸手摸那圈纹。摸了一阵。“这就是粮仓的口。我沉下去之前,粮仓的口朝上。人从口里下去。底下存着粮。后来沉了,口翻了,扣在地上。底下的粮全扣在里头了。”
顾渔站起来。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屋子四面墙都是整的。没有裂口。她蹲下来对着地面说:“土生树。粮仓扣在屋子底下。能掀开吗?”
桩把手按在地上。根须连住土生树的骨头。他摸了一阵。抬头。“顾渔。土生树说粮仓是石头拼的。圆的。扁的。跟锅一样。可它比锅沉。它说掀不动。得从旁边撬。撬开一道缝。人钻进去。”
“旁边有缝吗?”
“土生树说粮仓西边有一条缝。很窄。贴着墙根。它说缝底下是空的。能伸手进去。”
顾渔走到西墙根底下蹲下来看。墙根底下果然有一条缝。很细。她把手伸进去摸。摸到空的地方。很大。她摸了一阵。摸到硬的东西。一粒一粒。她攥了一把出来。灰白色的。圆圆的。搁在手心里看。是谷粒。很干。很硬。几千年了。没烂。
她站起来。把手心里的谷粒递给禾生。禾生接过来看。看了一阵。它的手在抖。“这是谷。西村的谷。我沉下去之前粮仓里存了几千斤。这是底下的。没烂。干了。可没烂。”
蓝丫凑过来看。“姐,粮仓里全是这个?”
顾渔蹲下来又摸了一把。还是谷粒。她站起来。“得把粮仓撬开。把里头的谷全掏出来。掏出来晒。晒干了存着。几百个人吃。”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伸到墙根缝里。兜住粮仓的边。往上提。提了一下。粮仓动了。很轻。可它没掀开。桩换个方向提。往西提。粮仓往西滑了一寸。缝宽了一点。桩接着提。粮仓又滑了一寸。缝宽到两寸。够一个人把手伸进去了。可还不够人钻。
顾渔蹲下来对着缝里喊:“里头有东西吗?活的?”
缝里安安静静。她喊了第二声。还是没有。她站起来。“禾生。粮仓里除了谷还有别的吗?”
禾生蹲在缝旁边往里看。看了一阵。“有。粮仓最底下有一块石头。平的。我沉下去之前那块石头就在。粮仓的底。我忘了。那块石头上刻着字。西村的人说那是粮仓的根。有那块石头在粮仓就倒不了。”
“什么字?”
禾生摇头。“不认得。我沉下去之前没注意过。就记得有块石头。”
顾渔蹲下来。她把手伸进缝里摸。摸到谷粒。摸到粮仓的底。摸到一块平的石头。石头上有刻痕。她摸了一阵。认出一个。又认出一个。她把手缩回来。站起来。
“那块石头上刻的是‘食’。”
蓝丫蹲在旁边。“食。粮食的食。”
顾渔点头。她转头对桩说:“桩。再撬。把粮仓撬开。撬到人钻得进去。把谷掏出来。把底下那块石头搬出来。”
桩把根须伸进缝里。兜住粮仓边。使劲往上提。粮仓吱了一声。又滑了一寸。缝宽到三寸。桩接着提。粮仓滑了半尺。缝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了。顾渔蹲下来往里看。里头很暗。可西日的绿光照进去。照出堆得满满的谷粒。从底堆到顶。她看了一阵。“蓝丫。进去掏。掏出来搁在院子里晒。”
蓝丫侧身钻进缝里。禾生跟着钻进去。两个人在里头掏谷。一把一把往外递。顾渔在外头接。桩用根须兜着谷堆往院子里运。掏了一下午。掏出来几十筐。铺在院子里晒。晒了一片金灿灿的。
逃到天黑的时候蓝丫从里头钻出来。手里捧着一块石头。平的。圆的。搁在顾渔脚边。她蹲下来看。石头上刻着一个字。“食”。旁边有一圈纹。跟刻字石上的回文一个风格。她翻过来看。背面还有字。她认出来了。“食足则安。”
“食足则安。”她念了一遍。站起来。“粮仓底下的石头刻着‘食足则安’。粮仓有粮就安。西村有粮就安。”
禾生站在旁边看了一阵。它忽然开口。“顾渔。这块石头跟断口底下那扇门一样。门上有槽。槽里搁三块石头门就开。这块石头上也有槽。你看。”
顾渔把石头翻过来。果然有槽。三个。排成排。槽里是空的。槽边上刻着字。“谷。”“禾。”“田。”她蹲下来看了一阵。“这块石头是粮仓的根。槽里搁三块石头。粮仓就稳了。谷就存得住。”
蓝丫凑过来看。“姐,咱们有‘田’字石。井底那块。可‘谷’和‘禾’的石头没有。”
禾生站起来。“有。西村的田里有。我沉下去之前田里搁着三块石头。一块‘谷’。一块‘禾’。一块‘田’。后来田散了。石头也散了。散在南边。”
顾渔把“食”字石搁在院子里。站起来。她看着院子里的谷。金灿灿的。晒了一片。她翻开册子。提笔写:“粮仓开。掏谷数十筐。仓底石出。刻‘食足则安’。三槽刻谷禾田。需三石。”
她合上册子。转头对禾生说:“明天去南边找石头。‘谷’字石。‘禾’字石。找回来搁进槽里。粮仓就稳了。粮就存得住。”
禾生点头。它转身走了。顾渔蹲在院子里。手按着“食”字石。石头温的。她按着听了一阵。底下西根的鼓声在跳。稳的。她站起来。对蓝丫说:“明天找石头。找齐了把粮仓底下的槽填上。西村的粮就稳了。有粮就有人。有人就有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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