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种田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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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蹲在田埂上看着田。看了一阵。它站起来。“第一茬苗明后天就能收。收了接着种。种完了这一季种下一季。田不歇。人就不歇。”
顾渔蹲在旁边。“收了搁哪儿?”
禾转头看石头屋子。“搁屋子里。屋子有院。院里有晒场。我看了。院子是平的。晒谷正好。”
顾渔翻开册子。提笔写:“西村人扩田三丈。挖沟引井水。撒黑土。苗壮。禾言两日可收。”
她刚写完,桩跑过来。“顾渔。土生树说坎上面那个东西又停了。它站在坎上。面朝这边。它说它闻着田味儿了。它说田种上了它就接着走。它说它再等两天。看着第一茬收了再走。”
顾渔站起来。她对着坎上面喊:“你等着!两天之后第一茬就收!收完了给你看!”
坎上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传下来。“我等着。收了搁在院子里晒。我看看晒得好不好。晒得好我就走。晒不好我接着等。”
禾站起来。它对着坎上面喊:“晒得好。我种了一辈子田。晒谷我拿手。你等着看。”
两天之后。第一茬收了。八十一个人蹲在田里割苗。割完了捆成捆。扛到院子里。铺在院子的平地上。禾拿根棍子赶着翻。翻完了晒。晒了一整天。谷粒从苗上掉下来。金灿灿的。堆在院子里。禾蹲下来捧了一把。站起来撒开。谷粒落回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
坎上面那个东西停了。它站在坎上。面朝院子。它说:“晒得好。谷粒饱满。田种上了。我走了。”
它转过去。面朝西。开始走。一步。歇半天。又一步。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它说:“西村的人。田接着种。别荒了。荒了我还回来。”
禾对着坎上面喊:“不荒。你走你的。田有人种。”
那个东西转回去。面朝西。接着走。走几步歇一歇。慢慢走远了。顾渔站在院子里看着它走。它很大。灰蒙蒙的。走在坎上面。走一阵停一阵。走到看不见了。坎上面空了。安安静静。
她蹲下来。翻开册子。提笔写最后一笔。
“西村田种。首茬收。晒谷于院。坎上物见之。走。言田勿荒。荒则归。”
她合上册子。天已经黑了。绿光从地面渗上来。西村的石头屋子绿莹莹的。院子里铺着金灿灿的谷。禾蹲在谷堆旁边翻谷。八十一个影子围着院子站着。安安静静。顾渔蹲在院子门口。手按着地面。掌心底下五个鼓声叠在一起。土生树的。安的。闷的。昔日的。西根的。五个一起跳。齐了。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转头对蓝丫说:“明天回树港。把这边的事记在树港录上。西村回来了。田种上了。人住下了。坎上面那个东西走了。树港西边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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