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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坎上有条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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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渔回到树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蹲在刻字石旁边翻册子。从祖船来那天记到今天,册子厚了一倍。她把西村的事记完,合上册子。桩站在水边,面朝西。它影子厚得很,跟真人差不多了。

“桩。土生树底下那几层都稳了?”

桩点头。“土生树说骨头暖透了。闷在底下暖着。西日亮着。安在门板那边吐丝。西根养着西村的石头。都稳了。”

“坎上面那个东西走了。坎上面空了。土生树能不能往坎上伸一截?看看坎上面是什么。”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连着土生树的骨头。他摸了一阵。抬头。“土生树说它早想伸了。之前坎上面有东西走,它不敢。现在那东西走了。它说它伸一截看看。”

桩闭着眼摸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松了手。他甩了甩手指头。“顾渔。土生树伸到坎顶上了。坎顶上不是平的。是一条路。很宽。石头铺的。往西延伸。土生树说路上有东西。很多。密密麻麻。排成排。”

“什么东西?”

“土生树说摸不出来。硬的。平的。像石头。可它上面有纹路。密密麻麻。它说那些东西在动。很慢。像在走。可它们没脚。就贴着路面往前挪。”

顾渔把笔攥紧。“坎上面有路。路上有东西在走。贴着路面挪。”

桩又摸了一阵。他忽然抬头,脸色不太对。“顾渔。土生树说那些东西上面刻着字。它摸到一个。是‘人’。”

顾渔站起来。“坎上有条路。路上排着人。石头人。跟西村那个石头人一样。它们在走。”

她转头对蓝丫说:“蓝丫。明天上坎。看看那条路。”

第二天一早顾渔带着蓝丫和桩往西走。走到坎底下的时候坎缝还开着。一尺多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可这次她们不钻坎缝。顾渔抬头看坎顶。很高。她转头问桩:“土生树的骨头能伸到坎顶上。人能不能顺着骨头爬上去?”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从它手心里钻出来。伸到坎壁底下。往上爬。贴着坎壁爬。爬到半截停住了。桩抬头。“能爬。根须贴着坎壁。跟梯子一样。你踩着根须往上走。它在底下托着。”

顾渔踩上第一根根须。很稳。她往上走。一步一根。蓝丫跟在后面。桩在底下拽着根须。两个人爬到坎顶。顾渔踩上实地。站稳了。抬头看。

坎顶是一条路。很宽。比树港的路宽。石头铺的。青灰色。平平整整。往西延伸。看不见头。路上排着人。石头人。跟西村那个一样。方方正正。有胳膊有腿。面朝西。一个挨一个。排成排。往西走。走得很慢。一步挪半寸。有的停在原地。有的挪。可它们都在往前。

顾渔往西看。排了几百个。看不见头。她蹲下来看最近的那个石头人。背上刻着字。她认出来了。“行”。

蓝丫也蹲下来看旁边那个。背上刻着“路”。在旁边。“远”。在旁边。“归”。

顾渔站起来。“蓝丫。这条路是往西的。路上排着人。都是石头人。跟西村那个一样。背上刻着字。行、路、远、归。排成排往西走。走到头就是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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