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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锅底下有东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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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写完,桩的娘又说:“顾渔。锅底下有人。我沉在锅旁边的时候,听见过。锅底下有声音。很闷。可它在响。一下。隔很久。又一下。像有人在底下敲锅。”

顾渔手里的笔停住。“敲锅?你听了几百年?”

“听了几百年。一直敲。没停过。”

顾渔看着洞口。她蹲下来对着底下的安喊:“安。锅底下有人。你知不知道?”

安抚上来。金光晃了晃。“不知道。我挪到门板这边之后就没往锅那边去过。锅底下有没有人,我没摸过。”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桩说:“桩。让土生树的骨头再往里伸。伸到锅边上。碰碰锅。看看锅底下有没有东西在敲。”

桩把手按回泥地上。根须重新缠住土生树的骨头。土生树的鼓声在底下重重跳了一下。它往西推了一截。桩闭着眼摸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睁眼。

“顾渔。土生树的骨头碰到锅了。锅在震。很轻。可它在震。一下。隔很久。又一下。跟桩的娘说的一样。有人在底下敲。”

顾渔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她听了很久。底下安安静静。可她按着泥地的手掌底下有一种感觉。很轻。从西边传过来的。一下。隔很久。又一下。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拿指头敲锅底。

她站起来。翻开册子。提笔写:“锅震。底有敲。久不止。或有人。”

她合上册子。对着洞口喊:“安。你进锅底下看过没有?”

安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没有。你走的时候说锅底下不能进。你说火在底下。进去了就出不来。你让我在门板这边吐丝。别往锅那边去。”

顾渔把笔攥紧。她走的时候说锅底下不能进。可锅底下有人在敲。敲了几百年。一下。隔很久。又一下。一直在敲。

她转头对蓝丫说:“蓝丫。我进去一趟。”

蓝丫抓住她的胳膊。“姐,锅底下不能进。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是火不能放出来。我没说不能进去看。锅底下有人敲了几百年。总得有人去看看是谁。”

蓝丫没松手。她看着顾渔。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松开。“我跟你去。”

顾渔摇头。“你在外面等着。我下去看看就上来。安照路。桩在外面拉着根须。我扯根须你们就拉我上来。”

她把壳揣进怀里。桩的娘钻进壳里。顾渔蹲在洞口把脚伸进去。她钻过门板。安在前面照路。她往西走。四十步。石柱排字。再走二十步。光越来越亮。照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往前走。走到锅旁边。

锅很大。圆的。扁的。扣在地上。灰白色。跟树干的树皮一个颜色。锅边贴着石壁。没有缝。锅底下的光从锅边透出来。很亮。白的。她绕着锅走了一圈。走到锅西边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一个东西。她蹲下来摸。很细。一根线。从锅底下伸出来的。她顺着线摸。线从锅底和地面之间的缝里伸进去。缝很窄。手指头能伸进去。她把手指头伸进去摸。摸到锅底。锅底是空的。底下有东西在动。很轻。一下。隔很久。又一下。她的手指头碰着那个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停了一下。然后更轻地敲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她把手缩回来。站起来。对着锅底说:“谁在底下?”

锅底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敲声又响了。一下。隔很久。又一下。可这次它敲完了之后,从锅底下传来一个声音。很闷。很老。像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张嘴说话。

“你——来——了。”

顾渔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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