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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锅底下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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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渔蹲在锅旁边,手撑着地,盯着那条缝。

“你来了”三个字说完之后,锅底下又安静了。敲声还在响。一下。隔很久。又一下。可它敲得比之前轻了。像一个人在底下听见了上面的动静,停下手里的事抬起头来。

顾渔把嘴凑到锅边缝上。“你是谁?”

锅底下安静了一阵。然后那个声音又传上来。闷。很老。可它清楚。

“你把我扣在这儿的。你忘了。”

顾渔手里的笔攥紧了。“我扣的?”

“你走的时候。你说底下火太旺。烧得你睡不着。你拿这个锅扣上了。扣完了你就走了。你说回来再掀。你没回来。”

顾渔蹲在锅旁边看着锅边那条缝。她从缝里往里看。底下很亮。白的。看不清东西。她把手伸进缝里。摸到锅底。锅底是空的。她的手在空里摸了一阵。摸到一个东西。温的。软的。像一团棉花。她摸上去的时候那团东西动了一下。很轻。

“你是什么?”

“火。”锅底下的声音说,“你烧的火。你走的时候火太旺了。你扣了锅压着。压了几百年。火没灭。闷在里头烧。烧得慢。可它一直在烧。”

顾渔把手缩回来。她站起来。低头看着锅。锅底下是她自己烧的火。扣了几百年。火没灭。闷在里头烧。她在锅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蹲下来对着缝里说:“火能掀锅吗?”

“掀不动。你扣的时候压了石头。锅沿上压了一圈石头。石头沉。火顶不动。”

顾渔绕着锅走了一圈。她蹲下来摸锅沿。锅沿贴着地。她把手伸到锅沿底下摸。摸到一块石头。不大。拳头大。她使劲掰了掰。搬不动。石头压得紧。

“桩!”她朝洞口方向喊。声音在空洞里回响。过了一会儿桩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顾渔!怎么了?”

“锅沿上压着石头!搬不动!你让土生树的骨头伸过来撬!”

桩的声音传回来。“土生树的骨头够不着锅沿!它只能抵着锅身!”

顾渔蹲在锅旁边想了一阵。她回头喊:“安!你过来!”

安从门板方向浮过来。金光一漾一漾。它停在顾渔旁边。“顾渔。锅底下是什么?”

“火。我自己烧的火。扣了几百年。锅沿上压着石头。搬不动。你钻得进缝吗?”

安晃了晃。它从锅边缝里钻进去。过了一会儿它浮出来。“钻得进。底下是空的。火在底下烧。很小一团。红的。它看见我进来了。它说让我告诉你——锅能掀。石头压着锅沿。锅沿压着锅底。锅底连着石头。你把石头挪开,锅就松了。锅松了火就能顶。”

顾渔蹲下来又摸了一遍锅沿。石头压了一圈。她摸到一块石头的边。使劲抠了抠。抠不动。她站起来。转头对安说:“你回去告诉桩。让土生树的骨头从锅底下伸过来。锅底下有缝。骨头从缝里钻进来。从底下顶石头。”

安钻回门板方向。过了一会儿桩的声音传过来。“顾渔!土生树的骨头从门板缝里伸进来了!往锅这边走!走到锅底下了!”

顾渔蹲在锅旁边。她把手按在地上。掌心底下土生树的鼓声在跳。她感觉骨头从底下伸过来。走到锅底。停了一下。然后骨头尖往上顶。锅沿那块石头动了一下。很轻。

“在顶。”顾渔对着地面喊。

土生树的鼓声重重跳了一下。骨头尖使劲往上顶。石头又动了一下。比刚才大。顾渔伸手抓住石头边。骨头往上顶的时候她使劲拽。石头松了。她把它搬开。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她绕着锅沿搬了一圈。搬到最后一块的时候,锅忽然自己往上抬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底下托了一把。

“火在顶了。”顾渔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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