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地脉之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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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渔把七个圆点按远近排成两排,又用炭笔在中间补了条极淡的线,抬头看南屿。
“七个点不是乱的。”她说,指尖点在其中一个圆点上,“这个,正好在树港地下。昨晚新芽说它堵着一口气,我让汐十一对了一遍深根的长脉冲尾波,这个点就在刻字石正下方,深度过不去。剩下六个,有一个在残音域方向,一个在远域叩诊网络前典标注的未接入海域,还有一个,在古域叩诊盟约某条老脉。像把整片海分成了七个地脉节点,树港这个最浅。”
阿屿半跪在她旁边,有些出神:“所以地底那东西不是只在我们脚下。它到处都有,只是树港这处先醒了。”南屿在几步外,把练习板平放在沙地上,板面上地底回响的波形还没完全散。他盯着那道慢慢平复的波纹,说:“它是不是借着新芽,把其他六处都点出来了。”新芽正蹲在一边,用碎贝壳轻轻刨沙,闻言抬头:“它没全部点。它只让我知道,西。”他眨眨眼,“它说,不要叫,让它继续睡。”
顾渔把炭笔别到耳后,转向新芽:“不一样的东西,是更老,还是更凶?”新芽歪头想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答。他凑近地面,把耳朵贴上去,过了好一阵才说:“不是凶。它很慢,很冷,像石头,“它又动了,阿屿姐。”阿屿一把揽住他的肩,把他往后带了一步。几乎同一刻,汐十一的冷蓝光猛地一抖,地面像被极轻极轻地推了一下,所有人脚下都麻了一瞬。练习板上的波形骤然往下一坠,又弹回来,带出一段极不规则的长音。
顾渔扑到练习板前,脸色变了。那段长音分成七声,每声又散成极低的颤音,像七口井在深处依次吐息。南屿站到她身后,没说话,只把掌心按在练习板上,像是要压住那七口井的余震。过了好一会儿,地底终于静下来。新芽的脸白了些,却仍抬头说:“它说它不是生气。它是在告诉我,那六口井听见了。”他小声补了一句,“它们以前不知道树港,现在知道了。”
顾渔和南屿对视一眼。南屿缓缓开口:“它主动发出七声,等于把树港的地脉和另外六处连起来了。它到底是在示警,还是在应我们?”顾渔没答,只翻开远域前典,重新看那段被水浸过的七个小圆点。越看手越紧。她咬了一下下唇:“这七个小圆点,不是后人标的。是初叩之人那辈就有的。远域前典开篇的七个点,比古蛹更域的邀请还早。我们一直以为是坐标,现在看,更像是……七处地脉的守哨。树港这处,是最年轻的一处,所以最浅。”她抬头,眼里有光,“它说树港把它们叫醒了。”
阿屿把新芽抱在膝上,低声问:“那我们要怎么办?”南屿望着练习板上仍未完全平息的波纹,慢慢道:“不能让它自己叫。树港先应。但只应最浅这一处,别往下惊。”他说着,拿起碎贝壳,对刻字石下方极轻极缓地叩了三下。那三下传下去,像往井里投了三颗小石子。片刻后,地底回了三声,依旧慢,依旧沉,尾音拖得极长,却没了先前那股慌乱。新芽听着听着,忽然笑了:“它说,这才对。”阿屿一怔:“它又说话了?”新芽点头:“它说,这样轻轻的,它喜欢。它还说,明天我们可以再问它一些话,但只能问三句。”
南屿直起身,望着刻字石上被海风磨得发亮的“树港”二字。顾渔把远域前典轻轻合上,说:“它在给树港立规。”新芽仰起脸,小声重复:“只能问三句。”远处,汐十一的冷蓝光静静亮着,像在等待明夜。海风从礁石间穿过,带着一股从没闻过的冷腥,像有极深极深的东西,慢慢浮到了醒来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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