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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番外:李漱宴(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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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愣片刻,李漱宴骤然想起一事,连忙追问:

“莲花爹爹,那你的少师剑呢?你为何不佩少师?难道至今还没有寻回来?”

少师伴他年少封神、纵横江湖,是他半生风骨、半生传奇,是天下第一剑的象征。

李莲花闻言,耳尖微热,微微心虚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眸光微侧,避开少年目光。

他从未刻意去寻过少师。

东海坠战、身败毒残、废功落魄的九年里,他满心皆是愧疚、自责、破败与自我厌弃。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声名尽毁、师门亏欠、满身残缺,根本不配再握少师。

那柄冠绝天下、锋利傲骨、象征少年封神的绝世名剑,该配意气风发、坦荡无愧、镇尽江湖风雨的天下第一。

而不是配他这一具残败病躯、满心负罪、苟延残喘的废人。

所以他漂泊九年,从来没有踏足东海寻剑,从来没有动过找回少师的念头。

李漱宴此前默认少师剑应该存放在莲花楼中,直到此刻方才知晓——

爹爹身边,竟自始至终,无剑随身。

知晓全部原委,李漱宴心底又酸又涩。

原来这么些年,爹爹不仅身中死毒、受尽病痛,连自己一生最骄傲的佩剑,都因自我禁锢、自我否定,甘愿舍弃。

夜色流水潺潺,旧楼立在晚风之中,沉默无言。

李漱宴不再多问,抬手灵光一闪,一柄剑身清冽、仙韵内敛、锋芒中正的长剑落于掌心,郑重递到李莲花面前。

“爹爹,吻颈藏污、带血藏罪,不握便不握了。”

“今日起,疏宴剑借你一用。此剑由仙尊爹爹亲手炼制,少师剑现已交由大哥漱寒。愿它随你斩尽伪善,清算旧冤,尽数讨回所有亏欠。”

旧年无剑承风骨,今夜有剑破迷局。

李莲花抬手拿起疏晏剑,微微一怔:“此剑之名,可是取自你的名讳?”

“不尽相同。”李漱宴缓缓解释,“我之名用漱水之漱,疏晏剑则是疏放之疏、晏安之晏。二字脱胎于漱宴,疏,代表随性疏淡。平素我乐得逍遥疏闲,但若拔剑,便要厘清尘间所有冤屈不平。剑名与我互为呼应,再无第二个。”

李莲花轻轻摩挲剑身,缓缓笑道:“确实是个好名字,配的上这柄好剑,多谢宴儿。”。

晚风穿林,夜色深沉如水。

李莲花轻握剑柄,指尖划过微凉剑身,心境澄澈安定,转身步入河畔密林。

疏宴剑落,剑光轻闪、利落干脆,不过三两招,便精准斩落数株笔直细木,切口平整光滑,毫无冗余崩裂。

时隔九年,他再度握剑动手,身法剑法虽不复年少张扬凌厉,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收放自如。毒尽脉通后的体魄生机充沛,周身气力绵长不竭,一举一动皆是扬州慢的生生韵道。

李漱宴紧随其后,抬手引动细碎仙光,帮着修整木料、打磨边角、剔除残枝废屑,省了大半人力功夫。

父子二人分工默契、默默忙活。

白日喧嚣散尽,林间只剩晚风簌簌、木叶轻响、木枝磕碰的轻脆动静。

一个裁木架梁,一个润料修边,无人多言,却暖意融融。

这破了许久的莲花楼顶,自坠海落魄、独居九年以来,第一次有人陪着他细细修补、认真归整。

从入夜忙碌至夜半三更,月上中天、星河垂落,楼顶残破的大洞终于被崭新木料严丝合缝补全,旧楼裂痕尽数修整完毕。

老旧木楼褪去破败狼狈,虽依旧朴素寻常,却再无漏风漏雨的缺憾,稳稳泊在碧水河畔,安然整洁。

收拾妥当工具木料,夜深露重,倦意渐生。

李漱宴望着眼底略带疲色的李莲花,轻声开口,转入正事:

“莲花爹爹,时辰不早了。你且回楼歇息。”

他随即追问关键去向:“你告诉我朴锄山的具体方位路径即可。”

朴锄山毗邻一品坟地界,万圣道暗线往来潜伏的必经之路,只需落驻彼处,便可安稳蹲守、静待敌人动向。

李莲花未曾多想,凭着年少游历江湖的熟稔记忆,将朴锄山的山川走势、山道入口、隐秘捷径一一细细告知。

山路曲折、荒林密布,寻常人极易迷路,可落在身负仙识、通晓地脉的李漱宴眼中,只需一遍熟记,便永世不忘。

记准所有路径方位,李漱宴当即敲定安排,语气乖巧却笃定不容推辞:

“爹爹,你连日解毒赶路、费心劳神,身子刚愈,必须好好安睡静养。”

“今夜有我,你不必辛苦奔波,你在莲楼卧房安稳歇息即可。”

话音落,他抬手凝起一缕轻柔仙力,轻轻拂过整座莲花楼,稳稳护住楼中静谧,隔绝夜风寒露与外界杂音。

李莲花望着李漱宴这番手段,心中暗叹果然是自己的孩儿。遥想年少之时,他也曾以内力屏障,隔绝尘土风雨。

李漱宴抬头望向漫天星河,眼底清亮笃定。

他经过修整仙力饱满、状态绝佳,足以独自驾楼先行奔赴朴锄山探查。

待明日天光破晓,爹爹睡醒养好精神,再换他歇息、二人交替查探,稳妥万全。

“爹爹安心睡,我驾楼先行,提前探查周遭地势、排查万圣道暗桩,绝不贸然涉险。”

李莲花看着少年沉稳可靠的模样,心中暖意漾开,不再逞强劳累,轻轻颔首。

夜风拂动少年衣袂,悬浮的莲花楼载着沉沉夜色,循着朴锄山方位,悄无声息划破夜幕,向着远山荒林缓缓驶去。

莲花楼慢慢缓行,不疾不徐,顺着山河脉络,朝朴锄山方向缓缓赶路。

一路山水迢迢,岁月清闲,转瞬便是数日光阴。

自李莲花彻底拔除碧茶余毒、五感尽数复苏、经脉圆满重生后,他沉寂九年的感知彻底归来。往日因毒素麻痹味觉、胡乱下厨的毛病一扫而空,如今掌勺下厨分寸极佳,清淡适口、鲜香入味。

此前在莲花楼种的蔬菜,短短几日便被父子二人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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