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番外:李漱宴(十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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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李漱宴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担忧:
“如今时隔多年,我们不知他是否已经得手。若是他早已取走罗摩鼎、练成成熟痋虫术,后果不堪设想。”
李莲花闻言静静思索片刻,眸色沉稳,徐徐安抚:
“宴儿莫急。我归隐这些年,常年游走江湖、漂泊四方,走遍大江南北。这些年只零星听闻有江湖高手莫名失踪,却从未出现百姓大批量失踪、集体异变的乱象。”
“若子母痋已然大成,绝不可能这般风平浪静。”
李漱宴微微颔首,却依旧不曾放松警惕,道出自己暗藏的推测:
“爹爹你只知明面太平,不知暗处血腥。我从前听大哥说起过,单孤刀早就在暗中复制培育痋虫,抓了无数普通人与底层武者偷偷实验。”
“方才茶肆众人闲谈,说起近来城郊村落无故覆灭、全村死寂、无迹可寻,最后皆是万圣道出面‘善后安葬’、博取仁善名声。”
“那些看似天灾诡事的灭村惨案,我高度怀疑,全是万圣道暗中进行的痋虫活体实验。事后再由他们亲手掩埋痕迹、收拢残局,对外塑造救世正派形象,将所有血腥黑料彻底捂住。”
这番推论一针见血,戳破了万圣道所有伪善外衣。
李莲花眸底寒芒渐深,缓缓点头,应声笃定:
“你猜的不错。若是他已然彻底掌控母痋、练成完整痋虫大军,根本不需要这般偷偷摸摸、零星实验、灭村掩迹。”
“由此可断——一品坟罗摩鼎,他至今尚未到手。”
得出这句关键结论,前路迷雾瞬间破开大半。
李漱宴眼底一亮,当即定下最优计策,语气清亮果决:
“既然痋虫未成、至宝未夺,那单孤刀与万圣道,对一品坟罗摩鼎必然势在必得。”
“我们漫无目的翻遍群山、寻觅未知花海总坛,太过耗时费力。”
“倒不如守株待兔——紧盯一品坟!”
“万圣道必然会派遣精锐人手潜入一品坟夺鼎,我们只需暗中尾随、悄然追踪他们的人手,顺着这条线摸下去,便能直接揪出他们的据点、分舵,甚至顺藤摸到花海总坛的真正位置。”
“远比我们盲目搜寻,稳妥百倍、快捷百倍。”
一语定计,全盘通透,千重迷雾。
如今终于寻到最精准、最直接的破局切口。
李莲花望着眼前心思缜密、谋算通透的儿子,心底温然,眸色彻底坚定。
漫无寻山,不如静待鱼入网。
主动追凶,不如借凶自露踪迹。
他轻轻颔首:
“好。那我们即刻动身,赶赴一品坟。”
市井风过,拂动二人衣袂。
暮色沉落,远山吞尽残阳,夜色悄覆人间。
集镇喧嚣渐歇,晚风微凉,街巷灯火次第亮起。父子二人不再耽搁,转身往城门方向行去——先回莲花楼。
一路默然无话,不多时,李漱宴收了御剑,缓缓落地。这是李莲花第二次体验御剑凌空,望着辽阔云海,心底生出向往,渴望有朝一日亦可踏剑长空。
楼身旧木斑驳,经年风吹雨打,早已褪尽色泽,而楼顶那一处硕大破碎的洞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李漱宴抬眸望着那个破洞,脸颊微微发烫,心底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愧疚。
这是他初落时空、仓促坠世之时,一时失控、硬生生砸穿的楼顶。
他自问炼器之道只学过皮毛,远不及大哥李漱寒那般通天彻地、能铸仙兵、能炼万器。大哥精通炼器阵法、灵宝锻造,随手便可重塑楼宇、炼化至宝。而他素来偏爱医道、深耕生机疗愈、擅安魂渡脉,于器物锻造修补之上,确实不算精通。
望着自己砸出来的破窟窿,李漱宴暗自轻叹,默默记在心底,往后寻闲,便替爹爹将这旧楼彻底修缮复原。
此时,李莲花立在楼前,轻声开口,神色淡然却带着一丝决绝:“宴儿,借我一柄剑。”
李漱宴微怔:“爹爹为何不用自己的佩剑?”
闻言,李莲花眸色掠过一抹浅淡厌涩,缓缓道出缘由。
“吻颈剑,我留在云隐山了。”
从前不知真相、不识人心险恶,他尚可坦然佩戴那柄剑。可自识破单孤刀伪善、看透他蛇蝎心肠之后,再握着那柄吻颈剑,指尖便处处膈应、心底时时烦躁,每一寸剑锋都像藏着虚伪算计,让他浑身不适。
不止如此,今夜静下心神回溯旧年,一桩尘封多年的疑点,骤然在心底清晰浮现。
他语声低沉,缓缓道出吻颈剑背后藏着的血腥秘辛:
“我记得少年旧事,昔日贺家惨遭灭门,满门喋血、无一幸免。贺家家主临终之前,将家中唯一幼子、以及贺家传世至宝天外云铁的下落,一同托付给了彼时前往驰援的我与单孤刀。”
“那一路护送遗孤、护宝前行,路途安稳、并无强敌。可中途,单孤刀刻意寻由,将我远远支开。待我归来,贺家幼子已然遇害惨死。”
“当年单孤刀随口推诿,说是途中遭遇江湖奸人截杀、遗孤不幸殒命。那时我年少赤诚、信任师兄,从未多疑。可如今回望,处处皆是破绽。”
李莲花眼底寒意渐沉:“我怀疑,贺家遗孤,便是死于单孤刀之手。那块世间罕有的天外陨铁,也被他私自夺走、占为己有。”
“他私吞陨铁,借天外云铁之利,亲手打造了一件贴身护身软甲,还有一柄柔韧锋利、暗藏杀机的软剑。”
“那柄软剑,便是他在我十八岁生辰,当做手足情义、生日礼物,亲手送我的——吻颈剑。”
一语落地,夜风微凉,满含刺骨荒谬。
所谓手足情深的赠剑,
所谓师兄疼爱的生辰礼,
原来根底,是一条无辜幼童的性命,是一桩瞒天过海的掠夺,是沾满血腥的伪善馈赠。
听完这段尘封秘事,李漱宴心头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一直知晓单孤刀伪善狠毒,却不曾想,此人年少之时,便阴狠至此、贪婪至此、算计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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