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番外:李漱宴(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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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茶客依旧热议着李相夷的传奇,人人追忆少年剑神风骨,无人留意临窗起身的父子二人。李莲花神色淡然,早已褪去方才沉默怅然,眼底只剩沉稳清明;李漱宴敛尽少年软态,气度沉静,暗藏几分探案锋芒。
二人避开喧闹人声,穿过回廊,走入春风茶肆后院那间专司江湖情报的密室。
屋内光线偏暗,陈设极简,一名灰衣中年消息人端坐案前,眉眼精明世故,是万人册在此地的耳目,经手四方最隐秘、最不敢外传的江湖秘辛。
见二人入内,灰衣人抬眸打量一眼,沉声开口:“二位要问何事?”
李漱宴不绕弯子,字字清晰:“万圣道。”
话音落下,灰衣人神色微凝,却并非寻常听闻邪道的惊惧,而是一种深沉、讳莫如深的凝重。
不同于江湖众人的盲从称颂,身为万人册嫡系消息耳目,他眼底藏着旁人不知的戒备与冷寒。
李莲花敏锐捕捉到他神色异样,微微蹙眉,轻声发问:
“外界江湖,人人称颂万圣道是名门正派,济世救人、广行善举,声誉极盛。唯独你们万人册对其颇有微词,可是查出了什么隐秘端倪?”
灰衣人指尖死死扣住桌沿,唇瓣紧抿,眼底满是忌惮,连连摇头,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不可说。”
短短三字,重若千钧。
他抬眸警惕望向窗外,确认无人窃听,才继续极轻地道:
“客官该知道,万圣道如今在江湖声望滔天,门徒遍布各州,常年施药济民、帮扶门派、调解纷争,世人皆赞其仁心侠义,视之为当世正道大宗与百川院齐名。”
“朝野称颂、百姓感念、武林推崇,谁言其非,便是与整个江湖舆论为敌。”
“可我万人册历年暗查、追踪蛛丝马迹,只知——它太干净了,干净得全然诡异。”
“寻常名门,必有纷争私怨、错处破绽,唯独万圣道,万人称颂,无半分劣迹流出。越是完美无瑕,越是藏着滔天黑幕。”
李漱宴眸光微冷,接上话头:“它的据点遍布江湖,明暗交错,外围分舵隐于各处,掩人耳目。”
灰衣人点头,又道出那条极少人知晓的隐秘猜测:
“外界只知万圣道广行善事、正道巍巍,无人知晓其真正根脚。江湖仅有我等顶层消息脉络暗中揣测——万圣道真正总坛,不在幽谷死山、不在阴煞绝地。”
“它坐落于群山极巅,坐拥万亩连绵花海,四季长春、繁花不绝,景致仙雅清绝,宛若世外仙居。以锦绣山群为总坛,以温柔花海掩杀局,美得无可挑剔,让人根本无法与诡谋阴邪挂钩。”
“只是一切皆为揣测,真相不可查、不敢查、查到者,皆缄口、皆销声。”
说到最后,他郑重起身,拱手告诫:
“二位,此言到此为止。万圣道盛名遮天、势压朝野,万万不可当众非议、不可明面探查。老朽今日所言,已是逾矩,再多一字,便是杀身之祸。”
“真假正邪、花海秘坛,只能二位自行探底——此事,万人册不敢细说,亦不敢深查。”
密室之内,气氛沉冷如冰。
李莲花与李漱宴对视一眼,心底尽数了然。
好一个高明的单孤刀。
不做凶名滔天的邪魔外道,反倒苦心经营、步步铺路,将万圣道包装成天下第一正派名门。
以善名遮恶计,以济世掩乱世,以花海仙山藏滔天阴谋。
骗尽江湖、骗尽朝野、骗尽天下人。
唯独万人册身居暗处、掌尽江湖脉络,窥得一丝破绽,却因对方势大滔天、根深蒂固,只敢藏疑、不敢言说、无力揭发。
难怪这条时空多年以来,无人揭穿单孤刀,无人撼动万圣道。
它根本不是世人眼中的邪道,是披着正道之皮、端坐花海之巅、窃据天下名望的最大祸根。
“多谢据实相告。”
李莲花微微颔首,不再追问,也不再为难对方。
二人转身踏出密室,重回市井喧嚣。
外头暖阳正好、人声安稳,人人称颂万圣道仁心济世,一派祥和盛景。
李漱宴眸底寒色微凝,轻声道:
“最恶的鬼魅,从来都披着最端正的人皮。
最美的花海,底下葬着最深的尸骨。”
李莲花抬眸望向连绵远山,沉寂多年的剑意,一点点缓缓复苏。
“那便由我们,去撕开这层盛世伪善。”
“去看一看,那座万人称颂的花海仙山,究竟藏着何等恶鬼。”
二人步出春风茶肆,立于市井长街,人流穿梭,暖阳铺地。
正当准备动身往群山深处探查花海仙山方位时,李漱宴忽然止步,眸光一凝,侧首看向身旁的李莲花,神色骤然郑重几分。
“莲花爹爹,我忽然想起一件至关紧要的事,事关先祖秘辛,也正是单孤刀藏得最深的一桩阴谋。”
李莲花脚步微顿,眉眼轻抬,微微疑惑:“先祖?”
“是。”
李漱宴正色点头,沉声娓娓道来:
“便是一品坟。那里葬着我们李家先祖——芳玑王与萱公主。一品坟地宫之内,不仅埋藏着前朝海量金银奇珍,更藏着一件足以倾覆天下的南胤至宝——罗摩鼎。”
“罗摩鼎内藏有痋虫。单孤刀多年以来心心念念的,从来不是坟中财宝,而是鼎中痋虫。”
他眸光沉冷,条理清晰拆解这场陈年大局:
“痋虫分子母,子痋寄人身,便可操控心神、拘人听命。而母痋一出,可滋生千千万万子痋,一旦批量炼成,便可无声无息控制大批武者、百姓、甚至朝堂将士。”
“单孤刀筹谋多年,一直想要夺得罗摩鼎、掌控子母痋,以此培植死士、操控势力,为他日颠覆大熙、登顶天下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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