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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此间归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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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儿一听,眼睛瞪圆了,带着点惊喜和羡慕:“炼气中期?那芷若不是一下子就赶上我了?”她挠了挠头,又认真起来,“那我得更加努力才行,不能被她超过去了!”她说着握了握拳,“知道了姑姑,我会努力的!不贪玩了!”

苏小慵在一旁听着,笑着摇了摇头:“玉儿和景行啊,也就师父和姑姑能管住你们俩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姐弟间亲昵的调侃,目光却落在石玉儿脸上,带着几分欣慰。

李莲花也笑了笑,目光在石玉儿和虎景行之间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赞许:“不过话说回来,景行和玉儿这性子比从前活泼了不少,特别是玉儿,整个人都放得开了。”他顿了顿,“从前刚入门的时候,跟你说话你都不抬头。如今都能跟师父顶嘴了,进步不小。”

石玉儿被夸得脸颊微微发红,低下头去,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面,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那也是跟着师父和姑姑久了,胆子才大了一点……”她说着,又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期待,“师父放心,我不会给你们丢人的!我肯定加倍练功!”

众人闻言,院里响起一片笑声。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金。

宴儿不知何时醒了,正安静地趴在李莲花肩上,偏头看着石玉儿,小小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窈儿则在小龙女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够空中飘过的一片落叶。狐狸精绕着人群转了几个圈,最后蹲在石玉儿脚边,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两下。

苏小慵领着周芷若熟悉宗门走在前面,步子轻快,时不时侧过头来,给周芷若指一指远处的峰头:“那边是砺剑峰,笛堂主的地盘,他平日里不怎么下山,但你要是找他,他也不会不见。他说话短,你别多想,不是对你有意见。”周芷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峰顶笼在薄薄的云雾里,看不真切。

两人沿着石阶往前走,经过几处院落和回廊,先到了砺剑峰下。笛飞声没有露面,只让无颜送了一枚玉佩出来。玉佩通体漆黑,没有花纹,入手却沉甸甸的,隐隐透着一股凛冽的气息。无颜把玉佩递到周芷若手中时,简短地转述了笛飞声的话:“刀意存于其中,遇险自会激发。”周芷若握了握那枚玉佩,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安静而锋利。她没有多问,将玉佩系在了腰间。

药魔的住处,挨着百草堂的后院。听说苏小慵带了新弟子过来,便从药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小布袋。他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把布袋递到周芷若面前:“这里头是些毒药,外敷内服都有,用法都写在纸条上了。行走江湖,光有剑不够。”他说完,又看了周芷若一眼,补了一句,“用之前先认清楚,别把解药和毒药弄混了。”周芷若接过布袋,道了谢。苏小慵在一旁小声说:“药魔前辈对于毒药来说是世间第一人了,他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药魔听见了,没有接话,转身又进了药房。

简凌潇和关河梦在丹房里等着。两人正在整理新炼的一批丹药,见周芷若进来,简凌潇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听说你刚拜师,这些东西你收着,以后用得上。”他说着,递过一只小木匣。关河梦在旁边补充道:“里头有外伤药、内服丹丸,还有一些辟谷丹。外伤药和丹丸是受伤时用的,辟谷丹则是赶路时吃的。”周芷若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字迹工整。她盖好匣子,躬身道了谢。

齐知原站在藏书阁外的廊下,手里拿着一卷帛书,见周芷若过来,便递了过去。他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阵法图,我从藏书阁里抄的,兴许对你有用。”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带着一种钻研后有所得的专注。苏小慵在旁边轻声解释:“齐前辈之前看姑姑随手一挥布帛就能成阵,便自己去藏书阁研习,如今已有不少心得。”齐知原没有接话,只微微颔首,转身回了藏书阁。

石猛在演武场边上等着,手里拿着一柄剑。剑鞘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但剑柄的弧度刚好贴合手掌。他把剑递过来时,声音浑厚而简短:“你用的剑是普通弟子的,换这柄吧。”周芷若拔出剑身,寒光从鞘口倾泻而出,映着午后的日光,像一汪凝固的泉水。她握在手中掂了掂,剑身轻重正好,比峨眉的倚天剑还要趁手,倚天剑太重了,挥多了手会酸。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剑身上的纹路,才收剑入鞘,向石猛行了一礼。

妙手空空是最后来的。他不知从哪冒出来,衣袍上沾着一点灰,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翻墙回来。他把一本薄薄的册子塞进周芷若手里,语气随意得像是给熟人捎带东西:“神偷绝学。不一定用得上,但多一门手艺不是坏事。”他笑了笑,“行走江湖,没点本事会吃亏的。”说完也不等她道谢,转身就走了,很快消失在廊柱后面。

刘如京和李峰则是一起来的。刘如京手里捧着一本厚实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门规”二字,还给了她几锭银子和一摞铜钱,说是“预支的月钱”。李峰也递过一小袋碎银,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苏小慵从旁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你是第八位弟子。前面还有六师姐昭翎和七师兄童朗——六师姐是大熙的公主,后来她母妃被封了皇后,又有了弟弟,虽然拜入宗门,但公主这个身份没变;七师兄是兵部尚书家的孩子。他二人因身份特殊,最近去了边境处理一些事,过些日子才能回来。你日后慢慢就认识了。”

周芷若听着,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收进心里,没有多问。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一枚玉佩、一袋毒药、一只丹匣、一卷帛书、一柄剑、一本薄册、一册门规,还有一些银钱。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像是被人特意挑选过的。她把这些东西一一收进包袱里,忽然觉得这宗门和峨眉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么多试探,好像只要她愿意留下来,这里就会有一个位置给她。她抬起头时,日光正从廊檐外洒进来。目光却落在远处被暮色染红的天际线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很远的事情。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打鱼回来的时候,天也差不多是这个颜色。舟山群岛的傍晚,海水被夕阳烧成一片暗红,浪声里混着橹桨的吱呀。

她那时还小,还扎着两条细辫子,蹲在码头的石阶上,数那些靠岸的船。父亲的那条船总是最后一个回来,船头挂着一盏旧油灯,远远就能认出来。

她站起身,沿着石阶往下跑,跑到水边,等着他把缆绳抛上来。

父亲看见她的时候,总是先咧嘴笑一下,牙齿在暮色里显得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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