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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此间归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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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见了灭绝师太。

临终前,师父握着她的手,目光浑浊却用力。那时她以为师父想说的是一定要守住峨眉,要光大峨眉门楣。可此刻站在这石阶上,她忽然不确定了。那目光里除了托付,是否还有别的什么。或许是担忧,或许是愧疚,或许只是想在最后一刻确认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往后能走好自己的路。她当时没有看懂,又或者看懂了,却不愿意往深处想。师父一生刚烈,从不低头,可那时候的沉默里,分明藏着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风从问道阶两侧的树梢间穿过,带来一阵清凉的气息。她站在第九十八级石阶上,那层困住她的虚影缓缓散去,像晨雾被日光晒透。她终于看清了,自己从来不是非要张无忌不可,也不是非要做峨眉掌门不可。她想要的,从来都是两个人之间那种坚定而不动摇的相守——像李莲花和小龙女那样,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只有一个方向,只有彼此。是她自己当初没看清,被那些执念和虚名蒙住了眼,误以为那便是她所求的一切。

她在第九十八级台阶上站了很久,久到风从山脚吹上来,又吹向山腰。那些在她心里堆积多年的东西,被问道阶一层一层剥开,不再像旧伤那样一碰就疼。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沉重的往事轻轻放下。

第九十九级台阶她踏得很轻,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定时,她站在了问道阶的顶端,转过身来,微微舒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台下的几个人身上。李莲花抱着宴儿,小龙女抱着窈儿,两人并肩立在石阶下,并没有急着催她,也没有露出惊讶或意外的神色。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起了小龙女衣摆的一角,又落下了。周芷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回望了片刻。

她看向台阶下那些站在阴影与光交界处的人。那个她决定跟随的师父和师娘,还有那些她即将认识的人。她稳了稳呼吸,迈步走下石阶。

李莲花站在人群前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肯定的意味:“恭喜你,芷若,往后便是我古隐天宗的弟子了。”

他说得很平常,但目光里有一丝认真的温和。小龙女也看着她,轻轻点头:“待你歇息好了,便教你引气入体。”

芩婆缓缓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好孩子,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周芷若站在那里,有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些人,看着他们投来的目光里没有审视和试探,只有明明白白坦然接纳的诚意。

“谢师父,谢师娘。也谢过师祖母。”她开口,声音微微发涩,却一字一句清晰。

李漱寒一听,立刻凑到周芷若跟前,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嘿嘿,我又有个芷若姐姐了!”他掰着手指数了数,“我有小慵姐姐、玉儿姐姐、景行哥哥、翊鸿哥哥……现在又多一个芷若姐姐!太好了!”周芷若被这孩子气的欢喜逗得唇角微微一弯,伸手摸了摸寒儿的头顶。

石玉儿也走了过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寒儿的脑袋,瓮声瓮气地纠正:“寒儿你这话可说错了。就算芷若不拜师,那她也是你姐姐呀,可不是因为拜了师才算的。”她的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寒儿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转头看向石玉儿,一本正经地说:“玉儿姐姐,你还没芷若姐姐大呢,叫什么芷若,该叫姐姐才对!”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石玉儿却理直气壮地一叉腰,扬起下巴:“她后入门,我是师姐,规矩就是这样!跟年纪没关系!”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入门早,师姐就是师姐!”

李莲花含笑看着这一幕,目光在石玉儿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开口道:“那玉儿,芷若的引气入体,不如就由你来教?”

石玉儿闻言一愣,随即连连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慌张:“师父,可别!我这字还没认全呢!”她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虽然我也引气入体了,但是我只会自己修,不会教别人啊。我怕教岔了,耽误了芷若。”她说着,偷偷看了周芷若一眼,又连忙移开目光,像是怕被点名。

小龙女站在一旁,看着石玉儿那副又认真又心虚的模样,唇角微弯:“好了,别吓唬玉儿了。”她语气温和,“芷若引气入体的事,一会儿我来教。她的情况与你们不同——玉儿入门时没有内力根基,是从头开始打基础;而芷若内力深厚,只是需要引导这些内力转化为灵力。一旦引气成功,便是炼气中期了,和你如今的修为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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