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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清风觅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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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些黑衣人,暂时不会来了。

起码今夜,能安睡了。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屋中,周芷若心中积攒了一夜的疑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起身走到小龙女身侧,轻声开口问道:“龙姐姐,昨夜那些前来窥探之人,明明已经落入掌控,为何最后反倒手下留情,将他们尽数放走了?”

小龙女静坐案前,指尖轻捻一缕青丝,神色淡然无波,缓缓道出缘由:“昨夜来的这批人,不过是旁人派来打探虚实的走卒罢了。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的爪牙,从头到尾都不清楚幕后真正的主谋是谁,就算将他们扣押拷问,也问不出多少有用的线索,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她抬眸望向窗外远山,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思量:“暂且放他们回去,便是要让幕后之人知晓,我们已有防备。沉住气静待时日,等到对方按捺不住,亲自现身调度之时,便能真正引出那潜藏在暗处的首领。”

周芷若听罢沉吟片刻,细细思索其中深意,顿时豁然明了小龙女的用意,知晓这一纵一放,皆是谋算。

莲花楼在街上缓缓行进宁海,没有太多人抬头看。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看,是没力气看。

周芷若趴在二楼的窗沿上,望着街边的景象,眉头越蹙越紧。街上的人不算少,来往的、蹲墙根的、倚门框的、提篮子的,可他们的眼神都一样——空的。不是那种懒洋洋的空,是累到极处之后的麻木。连孩童的嬉闹声都比别处短促,跑不了几步,就被一声吆喝拽回了院子里。

有人看见莲花楼,目光在飞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是看见了什么与己无关的东西。有人多看了几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这种反应,和之前镇子上那些热情的百姓截然不同。

直到一个粗嗓门从巷口炸开。

“那是莲花楼吗?莲花楼的神医?”

一个江湖人打扮的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脚步又急又稳,身上的短褐满是风尘,腰间挂着一把铁尺,看样子是个押镖的或者巡街的。他三步并作两步追到莲花楼侧边,仰着头朝楼上喊:“敢问车上可是李神医?”

李莲花从廊下探出身来,看了他一眼。“我是。”

那汉子的脸一下子亮了。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救星似的,一连声地道:“李神医!我有个兄弟,腿上生了烂疮,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治不好,都快烂到骨头了!我听说莲花楼的神医走到哪儿治到哪儿,还怕您走了,正满城找呢!”

李莲花朝他点了点头。“等我找个空地方停好,就能看诊。”

那汉子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准信,连连点头,又跑回前面去带路。他走得快,脚步带风,像是生怕慢一步莲花楼就会掉头走掉。莲花楼跟着他拐过几条街,在一处寺庙前的空地上停下。这里离城门不远,地方宽绰,旁边还有一棵大榕树,树荫遮了大半个空地,正好摆桌看诊。周围人不多,但有人看见莲花楼停下来,又看见那汉子一脸欢喜地张罗着搬椅子,便有几个好事的人远远站住,往这边张望。

李莲花从楼里搬出一张矮桌和一把椅子,在树荫下摆好,又把脉枕放在桌上,拍了拍手,朝那汉子道:“把你兄弟带来吧。”

那汉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就扶着一个佝偻着腰的中年人过来了。那人一条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裹着一层泛黄的布条,隐隐有脓水渗出,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李莲花示意他坐下,俯身解开布条,仔细看了看伤口,又伸手探了探周围皮肤的温度,转头对那汉子说:“不是寻常疮毒,是箭伤没处理干净,里头还有碎骨。拖得久了些,但还能治。”他回头朝楼里扬声喊了一句,“周姑娘,去空间第三排架子上取一罐青玉膏来。”

周芷若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青瓷罐,罐子表面冰凉,还有细密的露珠。她把罐子递给李莲花,顺便蹲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伤口,没有皱眉,也没有别开目光。她在峨眉山的时候见过比这更厉害的伤。

李莲花重新清理了伤口,把那些碎骨一点一点剔出来,又抹上青玉膏,用新的干净布条仔细包扎好。他动作不快,但极稳,每一处都处理得妥妥帖帖。那中年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喊疼,只是咬紧了牙关,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等布条缠好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地道了一声谢。

李莲花洗了手,在衣摆上擦了擦。“三天换一次药,半个月能下地走路。

那汉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抱拳深深一揖,然后扶着他那兄弟,走了。

李莲花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又把桌上的脉枕放回楼里,这才转身走到小龙女和周芷若面前。他看见周芷若还抱着那罐青玉膏,便伸手接了过来。“看完了。”他看了小龙女一眼,又看了周芷若一眼,“龙儿,你和周姑娘可以四处逛逛。宁海虽小,却也有些风物可看。”

小龙女微微颔首。“好。”

周芷若却忽然插了一句:“李大哥,你和龙姐姐别老周姑娘周姑娘的了。叫我芷若就行。”她说着,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别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江湖儿女,不在意这些。”

李莲花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好,芷若。”

小龙女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柔和。“那我和芷若去走走。”

两人并肩走下莲花楼,朝街那边去了。李莲花站在莲花楼门口看了一会儿她们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树荫下那辆安静的楼,然后转身进了楼里,去准备下一锅药。

宁海的街巷窄而深,两旁的屋檐压得很低,青瓦上长着薄薄的苔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铺子不多,但该有的都有——一家卖布匹的,一家打铁的,一家卖杂货的,还有一家糕点铺子,门面不大,门口的蒸笼正冒着白汽,甜丝丝的香气顺着风飘了半条街。

小龙女在糕点铺子前停下了脚步。她站在那儿,抬头看了看挂在檐下的木招牌,又低头看了看铺子里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她看得很认真,周芷若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望进去,又看了看小龙女那张一贯清冷的脸。“龙姐姐,你想吃糕点?”她有些意外。她跟小龙女也处了这么久了,从没见她主动往吃食上多看一眼。辟谷丹也好,清水也好,什么都行,从不挑剔。

小龙女没有回答。她迈步走进铺子,俯身看了看柜台上摆着的几样糕点——桂花糕、绿豆糕、杏仁酥、还有一碟裹着糖霜的蜜饯。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那碟蜜饯,对掌柜的道:“这个,来一包。”

掌柜的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又用细绳扎了个结,递过来。小龙女接过,目光又落在一旁一个褐色的陶罐上。罐口用纱布蒙着,旁边搁着一根细竹签,竹签上裹着透亮的琥珀色糖浆,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掌柜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道:“姑娘好眼力,这是本店自己熬的梨膏糖,用秋梨和蜂蜜熬的,润肺止咳,甜而不腻,在宁海也算是独一份了。”

小龙女看着那罐梨膏糖,沉默了片刻。“这个也来一包。”掌柜的便又取了一只干净的青瓷小罐,用竹签挑了两块梨膏糖放进去,再用油纸封好口,递给她。

周芷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又买了一罐梨膏糖,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龙姐姐,你还爱吃甜的呀?”她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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