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宁海的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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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嗯,绕一下吧。”她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茶也是凉的,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接了他们再回古墓,不耽误。”
李莲花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伸手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龙儿,委屈你了。”
小龙女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周芷若这时候从二楼探出头来。她听见李莲花方才跟小龙女说话的声音,又看见两人并肩坐在廊下,便踩着楼梯下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李大哥,出什么事了?”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我听见你说什么宁海、什么接人。”
李莲花松开小龙女的手,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周芷若听完,沉默了片刻。“郑霖……这人我听说过。”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思索,“我还在峨眉的时候,听人提起过他,说他为官清廉,敢于直言,得罪了贾似道,被贾似道诬陷死了。没想到他现在就被贾似道盯上了。”她顿了顿,看了李莲花一眼,“咱们要去宁海接他?”
“嗯。”李莲花站起身来,“改道,先去宁海。”
莲花楼在岔路口拐了个弯,朝着东边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一路烟尘,楼顶的灵灯在阳光下微微亮着,像是在给楼里的人指引方向。田野渐渐变成了丘陵,丘陵渐渐变成了山峦,远处的天际线上,宁海的方向在正午的阳光中微微发白。
周芷若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李大哥,那个郑霖,知不知道咱们岛上具体是做什么的?”她像是在想什么,“如果他只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上了岛之后发现跟想的不是一回事,会不会后悔?”
李莲花没有回头,声音从廊下传来。“洪七公的丐帮弟子既然能查到郑霖被贬的事,就不会不告诉郑霖岛上的情况。他知道岛上是做什么的,也知道岛上是什么人。他不是走投无路才来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他是想好了才来的。”
周芷若没有再问。
莲花楼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朝宁海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行去。
夜风从荒野尽头吹来,带着草木的潮气和泥土的凉意。
莲花楼停在宁海城外的一处坡地上,四周空旷,只有几棵歪脖子老槐树零星地立在月光下,树影婆娑,像是谁随手画在地面上的墨痕。
楼里点着一盏灯,灯芯被剪得很短,光晕不大,刚好照亮一层厅堂那一片巴掌大的地方。
周芷若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碗热茶,却没有喝。她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外面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荒野上。
“龙姐姐,”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说那些黑衣人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小龙女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她却没有续。她看了周芷若一眼,放下茶杯,目光也落在窗外那片夜色里。“快了。”
周芷若愣了一下。“什么?”
小龙女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她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像是看见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周芷若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外面只有月光和树影,和方才一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龙姐姐,等他们来,千万要叫我。”她把茶碗放下,双手交握在膝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武功也不差,能帮上忙。”
小龙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清冷如常,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柔和。“好。”
周芷若的心安了一些。她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口,把龙姐姐给自己的剑从包袱旁边拿了出来,横放在膝上,坐在窗下,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等。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灯芯被吹得晃了晃,又稳住了。莲花楼四周一片寂静,连虫鸣都歇了,像是整片荒野都在屏住呼吸,等着什么。
也许是不禁念叨。
子时刚过,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不是脚步声,更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若有若无,混在风里,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可这声响瞒不过小龙女的耳朵。她睁开眼,没有动,只是将手中那杯凉茶轻轻放回桌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然后她侧过头,看了周芷若一眼。
周芷若也睁开了眼。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目光清明,没有半分困意。她看了小龙女一眼,后者微微颔首,她便站了起来,脚步极轻地走到窗边,侧身贴着墙壁,从窗棂的缝隙里往外看。月光下,荒野中多了十几道黑影。他们从槐树后面走出来,从草窠里站起来,从土坡的背阴面现身,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他们的动作很轻很默契,散了开来,却没有散得太远,呈半圆形的阵势,朝莲花楼包抄过来。比上一次多了一倍不止,约莫二十人。他们没有急于靠近,而是先在莲花楼外十几丈处停了下来,像是上次吃了阵法的亏,这回谨慎了许多。
周芷若握紧了剑柄。她回头看了小龙女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问:“多少人?”
小龙女伸出手,比了一个手势——二十。周芷若的呼吸微微一紧,但没有退缩。她想起自己在峨眉山练剑的那些年,想起师父说的“临敌不乱”,想起龙姐姐方才说的那声“好”,把剑柄握得更紧了一些。
外面那些黑衣人停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什么。
然后,其中一个人抬起了手,朝身后招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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