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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前路迢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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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楼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李莲花坐在车前,手中握着缰绳,不紧不慢地赶着马。晨雾还没散尽,薄薄地笼在镇子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刚刚卸下门板,伙计们打着哈欠往外摆货物,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包子和馒头的香味飘了满街。小龙女坐在他身边,白衣如雪,清冷如霜。

周芷若坐在车厢里,掀着帘子往外看。她来这镇子许多次了,每次都是急匆匆地,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条街。如今要走了,反倒觉得什么都想多看一眼——那家卖糖葫芦的铺子,她买过两回,酸酸甜甜的,好吃;那家卖布匹的店,她进去转过一回,布不错,就是贵了些;那家茶楼,她没进去过,但门口挂着的招牌写得很漂亮,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马车走得不快。路过早点铺子的时候,一个正在买包子的妇人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了李莲花。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连忙把包子塞给身边的孩子,小跑到马车前,脸上又惊又喜。

“李神医!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莲花勒住马,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他记得这个妇人,姓张,丈夫在酒楼当账房,她在家带孩子,前些日子头疼得厉害,来找他看过,扎了几针,开了几服药,好了。“张嫂子,”他点了点头,“我本江湖游医,该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张嫂子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圈忽然就红了。她在这镇子上住了十几年,见过不少大夫,有的要价高,有的脾气大,有的连脉都诊不准,光会开贵药。李神医不一样,他看病不要钱,开方子尽挑便宜的药材,有时候还倒贴银子给穷人抓药。她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人。如今他要走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李神医,您……您还回来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红红的,使劲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莲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看缘分吧。有缘,自会再见。”

张嫂子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她身边的孩子四五岁,扎着冲天辫,手里举着包子,仰着脸看看母亲,又看看李莲花,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他见母亲哭了,便把手里的包子举得更高了些,奶声奶气地说:“娘,吃包子,吃了包子就不哭了。”

张嫂子破涕为笑,摸了摸孩子的头。她忽然想起什么,弯腰从孩子手里拿过那包糕点——那包糕点是刚从铺子里买的,用油纸包着,还热乎着,是她给孩子买的零嘴,桂花糕,她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她把油纸包双手递到李莲花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朴素的、不容拒绝的诚恳。

“李神医,我这病还多亏了您。这点心您留着路上吃,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那包糕点。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着一方红纸,写着“桂花糕”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大概是铺子里的伙计随手写的。他又看了看张嫂子和她身边的孩子。张嫂子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裳,衣裳洗得很干净,没有补丁,袖口磨毛了边,但缝得整整齐齐。孩子穿着新做的褂子,脚上穿着虎头鞋,脸蛋圆圆的,长得敦实。这包糕点对张嫂子来说,不是拿不出手的东西。她舍得给,他就收得。收了,她心里就踏实了。

李莲花伸手接过那包糕点,放在身边的座位上,朝张嫂子点了点头。“多谢张嫂子。”

张嫂子见他收了,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大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谢什么谢,该谢的是您!您路上慢着点,饿了就吃,别放坏了!”她说着,又想起什么,转身从早点铺子买了两笼包子,用油纸包了,硬塞进车厢里,周芷若接过来,道了谢,她又跑到马车前,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要塞给李莲花。

李莲花伸手挡住了。“张嫂子,心意领了。铜板您留着,给孩子买糖吃。”

张嫂子还要再塞,李莲花已经轻轻挥了一下缰绳,莲花楼缓缓动了。她追了几步,追不上,站在街边,望着莲花楼渐渐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声音被晨风吹散,听不真切。

“李神医——一路平安——”

马车出了镇子,上了官道。车轮碾过黄土路面,扬起一路烟尘。太阳出来了,晨雾渐渐散了,田野里绿油油的庄稼在阳光下泛着光,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吠,一片安宁。李莲花把那包桂花糕放在小龙女膝上,又从车厢里拿出那两笼包子,递给周芷若一笼,自己留了一笼。

小龙女低头看了看膝上的桂花糕,没有吃,把油纸包好,收进了袖中。

周芷若坐在车厢里,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咸香多汁,好吃。她透过车窗望着外面渐行渐远的镇子,望着那些越来越小的房屋和炊烟,心里忽然有些不舍。在这个镇子上,她卖过茶叶,跟杨少侠一起抓过药,替李大哥给病人送过药方。虽然日子不长,但她过得踏实。现在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但她不后悔。跟着李大哥和龙姐姐,能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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