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岛中迷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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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破晓,与往常并无二致的清晨,岛上传来有人遇害的消息。
岛西侧的木屋区,靠南边最末一间,住着一个叫刘大头的汉子。他是第三批上岛的,洪七公的丐帮弟子从河南带回来的,说是家乡遭了灾,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逃荒逃到半路,饿得倒在路边,被丐帮弟子捡了回来。
刘大头人如其名,脑袋大,身子壮,一把子力气,在岛上跟着盖房子、开荒地,什么活都肯干,从不偷懒,平日里话不多,见人只会憨厚地笑一笑。
没人跟他过不去。可这一日清晨,一个妇人去给他送早饭,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就看见刘大头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嘴角有白沫,已经死了。
消息传到莲花楼的时候,李莲花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吃得慢条斯理。杨过匆匆跑进来,面色不太好,压低声音说:“师父,出事了。岛西边死了个人,刘大头,那个从河南来的汉子。是何嫂子发现的,说是面色青紫,嘴角有白沫,像是中毒。”
桌上的筷子顿了一下。李莲花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对小龙女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便跟着杨过往岛西边走去。
郭靖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听见“死了个人”四个字,脸色也变了。
他在这岛上待了一晚,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对这座岛的印象不错。
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孩子们有书读,年轻人有武练,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太平。可太平的地方出了人命,这可不是小事。他跟黄蓉对视了一眼,两人也跟了上去。
黄药师负手站在莲花楼门口,看着一行人匆匆往岛西边去,沉默了片刻,也跟上了。他对破案没什么兴趣,但他对李莲花的处置方式有兴趣。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处理。
李莲花没有直接进屋。他站在门口,目光从外到内,一点一点地扫过去。木屋不大,一间正房,一间灶房,屋前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种着几棵葱,已经抽了苔,开着白白的花。
葱长得很好,土是湿的,显然昨天刚浇过水。门是虚掩着的,门框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门槛内侧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了的血迹,但颜色太深,又不像新鲜的血。
“谁第一个发现的?”李莲花问。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何嫂子,姓何,丈夫几年前死在战场上,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后来被丐帮弟子送到了岛上。
她在岛上帮人洗衣做饭,人缘不错,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是我。早上给大头送饭,敲门没人应。我喊了几声,他还是没应。我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就开了。然后……然后就看见大头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嘴角有白沫,已经没气了。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跑去找林先生,林先生让我来报的您。”
李莲花点了点头,又问:“你昨日最后一次见刘大头,是什么时候?”
何嫂子想了想,说:“昨儿傍晚。他从田里回来,路过我门口,我喊他吃饭,他说不饿,回去躺一会儿。我看他脸色不太好,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没事,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我也没多想,就让他回去了。”她说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拉着他去吃饭了……”
李莲花没有接话。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门口那片空地上的脚印。昨夜里没下雨,地面干硬,脚印不多,但还算清晰。有几串脚印从远处延伸过来,又在门口停住,然后折返。他从袖中取出一截细绳,量了量几处脚印的长度和间距,又站起身来,推门进了屋。
屋里很暗,窗户关着,空气不流通,有一股淡淡的酸腐味。床是靠墙放的,刘大头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嘴角有白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底还剩一点点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碗旁边有一个小纸包,纸包打开着,里面空空的,只剩一点白色的粉末粘在纸上。
李莲花没有急着碰尸体。他站在床前,目光从尸体移到小桌,从小桌移到地面,从地面移到墙壁,一寸一寸地看。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床单的边缘有一小片湿痕,像是有人用手攥过,湿痕的形状和位置与刘大头右手的位置吻合。刘大头的右手是张开着的,手指没有攥住任何东西,但指甲缝里有几丝棉絮,颜色与被单的棉絮一致。他的左手藏在被子里,位置不正,像是被人塞进去的。他的鞋不在床边,而是整齐地放在床底下的鞋架上,鞋面上没有泥土,鞋底很干净——这与他昨日从田里回来的时间不符,从田里回来,鞋底不可能这么干净。
李莲花蹲下身,看了看床底。床底下很干净,没有杂物,只有一双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鞋架上。他又看了看窗户,窗栓是插上的,从里面插的,窗户关得很严实。他又看了看门,门栓是拔开的,没有插上,所以他才能从外面推门进来。
他站起身来,对杨过说:“去把林先生请来,还有吴先生。再把刘大头平时走得近的几个人叫来,我有话问。”
杨过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李莲花又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刘大头床前的地面。地面上有几道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过,痕迹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顺着痕迹看过去,痕迹从小桌前延伸到床边,又从床边延伸到门口,到了门口就消失了。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郭靖站在门口,从头看到尾,一言不发。他看着李莲花蹲在地上量脚印、看床底、看窗栓、看地面上的痕迹,心里暗暗佩服。他在军中多年,见过不少案子,也见过不少办差的人,那些捕快、仵作,办案子无非是看看尸体、问问话、写个呈文了事。像李莲花这样,进屋之前先看外面,看完了外面再看里面,看完了里面又看外面,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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