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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鬼市买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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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那些女子。七八个,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起来才七八岁。她们站在墙根下,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就那么站着,像一排被风吹干了的木偶。有人的手腕上还绑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攥在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那汉子坐在一张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见有人过来,眼睛一亮,把草吐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二位爷,看看?都是好货色。这几个丫头,都是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模样周正,手脚干净,买回去做丫鬟、做妾都使得。”他一边说一边拽了拽手里的绳子,那几个女子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有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却不敢掉下来。

杨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李莲花一眼,李莲花面色如常,目光从那些女子身上扫过,又看向旁边几个汉子。那些汉子年纪大些,有二三十岁的,也有四五十岁的,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站在墙根下,缩着脖子,像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

李莲花走到那满脸横肉的汉子面前,问:“这些丫头,什么价?”

那汉子眼睛一亮,伸出三根手指:“三两一个。五个以上二两五。全要的话,二两。”

杨过在旁边听着,心里一阵发堵。二两银子,买一条人命。他在宗门的时候,给弟子们发月钱都不止这个数。这些女子,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明码标价,比一头猪还便宜。

李莲花没有还价,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扔给那汉子。“这批我都要了。把绳子解开。”

那汉子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连忙弯腰去解绳子,一边解一边说:“爷敞亮!爷敞亮!这几个丫头跟了爷,是她们的福气!”绳子解开了,那几个女子却还是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动。她们不敢相信自己被买了,更不敢相信买了她们的人开口第一句话是“把绳子解开”。她们站在那里,像一群被关久了的小鸟,笼子门开了,却不知道该不该飞。

杨过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着她们。“没事了。跟我走。”他伸出手,最前面那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流了满脸。她伸出手,握住杨过的手指,那只手瘦得像鸡爪子,皮包骨头,凉得像冰。杨过心里一酸,握紧了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其他的女子见有人动了,也跟着动了起来,一个一个从墙根下走出来,站在杨过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个买下她们的少年。

李莲花又走到卖汉子的那边。那些汉子站在墙根下,低着头,不敢看人,只有一两个抬起头来,目光在李莲花身上扫了一眼,又低下去。他们有的是庄稼汉,有的是匠人,有的是读书人,有的是小商贩,都被当做货物一样,绑在这里,等人来挑。

李莲花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他经历了这么多,看人基本很准,心术不正的,他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眼神闪烁、面带奸猾的,他看都不看,直接走过去。那些面色坦然、目光清正的,他才会停下来,问一两句。

他走到一个年轻人面前。那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虽然破旧,却洗得很干净。他的面色苍白,瘦得像一根竹竿,风一吹就能倒,但一双眼睛清亮有神,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固执和清高。他被绳子绑着,站在墙根下,却站得笔直,不像别的汉子那样缩着脖子、佝偻着背。

李莲花看着他,问:“识字吗?”

那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识字。读过十年书。”

“犯了什么事?怎么被发卖的?”

年轻人的嘴唇抿了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没有躲闪。“我家老爷被朝廷治了罪,阖府上下,一律发卖。我是老爷家公子的书童,跟着公子读了十年书,也算是……也算是受了牵连。”他顿了顿,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我家老爷姓程,是丁大全的门生。前些日子,他贪墨赈灾粮款,被贾相爷的人查办了。家产抄没,妻离子散。我们这些下人,也被拉来发卖了。”

丁大全的门生。李莲花想起来了,那个贪官。他亲手查的账册、书信、人证,托人送到了贾似道亲信的手中。没想到这么快就办了,连家产都抄了,连下人都发卖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程安。”年轻人说,“我家老爷姓程,我跟着老爷姓,单名一个安字。”

李莲花点了点头。“程安,你跟我走。”

程安怔了一下,随即深深一揖,直起身时,眼眶已经红了。

李莲花又看了几个读书人,其中有两个也是程府出来的,一个是账房先生的徒弟,一个是门房的儿子,都识得字,人也老实。他把这几个人都买了下来,又挑了几个庄稼汉和匠人,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二十多个。那些眼神不正的、面带奸猾的、一看就是偷奸耍滑之辈的,他一个都没要,一打听,果然是在府里犯了事的。

卖人的贩子有些不乐意,嘟囔了几句,见李莲花转身就走,又连忙拉住他,好说歹说,把剩下的几个也塞了过来,价格压到一两一个。李莲花看了看那几个被塞过来的人,有老人,有半大的孩子,都是没什么力气干活的。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掏了银子。干不了重活,总能干点轻活。岛上缺人,什么人都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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