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岛上生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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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那边已经把女子们都安抚好了。他把自己包袱里的干粮分给她们,那些女子接过干粮,有的狼吞虎咽地吃了,有的捧着干粮,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馒头上,却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塞进怀里。那个最小的姑娘,抱着杨过给她的馒头,不肯吃,嘴里一直念叨着:“给我弟弟留着,给我弟弟留着……”
杨过问她弟弟在哪,她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弟弟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也许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杨过蹲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莲花把所有人都清点了一遍,男子二十三个,女子十一个。男子中有五个识字的,其中三个是程府出来的书童和账房徒弟,另外两个是一个落魄的秀才和一个被辞退的私塾先生。女子中识字的只有两个,一个是那落魄秀才的女儿,一个是某户人家的丫鬟,跟着小姐认了几个字,不算多,但总比不认字强。
他把银子付了,带着这一群人走出破庙。乞丐还蹲在墙根下打盹,见他们出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领着他们往山下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山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月亮上来了,照在山路上,银白一片。那些被买下来的人跟在李莲花和杨过身后,走的走,跑的跑,有的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眼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他们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那座岛长什么样,不知道这些买下他们的人是好是坏。但他们知道,今晚有地方去了,不用再蹲在那座破庙里,像货物一样等人来挑。
杨过走在最后面,护着那些女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远的破庙,又看了看身前这些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人,心里堵得慌。他在宗门的时候,见过不少惨事,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手里的银子,重得像石头。
李莲花走在前头,一言不发。月光洒在他青色的衣袍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着脚下那条坑坑洼洼的山路,照着路两旁黑黢黢的树林,也照着他那张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海风吹过来了,带着咸咸的味道,也带着几分凉意。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月光碎成一片一片,像是谁打翻了一匣碎银子,在海浪里一漾一漾的。
船在码头等着,丐帮弟子已经把洪七公他们送走了,又折返回来接应。李莲花把人分成几批,一批一批送上船。那些女子第一次坐船,有的晕船,趴在船舷上吐得昏天黑地;有的害怕,缩在船舱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有的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面,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抓住了一点什么东西的光。
杨过站在船尾,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小岛。岛上看不见灯光,只有莲花楼的灵灯,在黑暗中发出暖黄色的光晕,像一颗星星,落在那座无名的小岛上。
义诊到了第五日,镇子上的病人渐渐少了。不是没人病了,是该看的都看了,该治的也治了,剩下的多是些老毛病,需要长期调理,急不得。李莲花和杨过依旧每天去医馆门口坐着,从早到晚,风雨无阻,只是队伍不再像头几日那样排得望不到头了。消息传出去,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过了一轮,再远的地方,消息还没传到,人也没那么快赶来。
这几日里,李莲花一边看病,一边把那些连抓药钱都拿不出来的人家记了下来。看完诊,便让杨过领着他们去找洪七公的丐帮弟子,登记姓名、住址、家里几口人、能干什么活,愿意去岛上做工的,当日便有船送到岛上去。管吃管住,每天有工钱,干得好还能分地盖房。有的人不信,犹豫着不敢去;有的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思,跟着走了;还有的人回去收拾了包袱,把家里老小都带上,浩浩荡荡地上了船。
岛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买回来的、洪七公送回来的、船夫的家人、义诊请来的帮工,加上头一批来的那些人,林林总总,竟有上百口了。空地上那一排排木屋住得满满当当,晚些来的只能在莲花楼旁边的空地上搭棚子,等着新房子盖好。李莲花又炼了一批木屋的材料,交给小龙女,小龙女找了个清早,趁着众人还没起身,在空地的另一头又“放”出了一排木屋,这才把所有人都安顿进去。
人多了,事也多了。
林伯清把名册造得清清楚楚,哪家哪户,几口人,做什么工,住在哪间屋,一笔一笔,分毫不差。他带着吴仲文,两人一个管人,一个管账,把岛上这些人的吃喝拉撒、工钱发放、活计安排,料理得井井有条。李桂香也没闲着,她带着几个妇人,把厨房管了起来,一日三餐,虽说是粗茶淡饭,但管饱管够,从没让人饿过肚子。
只是这么多人,每天嚼用不是小数。粮食、盐、布匹、工具,样样都要银子。李莲花从寒玉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金银珠宝,虽说值钱,但毕竟数量有限,坐吃山空,总有花完的一天。
周芷若坐在莲花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刚采回来的茶叶,一片一片地挑拣着。茶叶是岛上野生的,长在林子的边缘,没人管过,长得乱七八糟,但叶子肥厚,色泽翠绿,闻起来有一股清冽的香气。她把老的、虫蛀的、发黄的叶子一片一片挑出来,只留下最嫩的那一芽一叶,放在旁边的竹篮里,动作很慢,很仔细。
小龙女从莲花楼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在她旁边坐下,把茶碗递给她。周芷若接过,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入口有一丝苦涩,回味却带着淡淡的甘甜。她捧着茶碗,望着空地上那些热火朝天干活的人——男人们扛着木头、搬着石头、挖地基、砌墙,女人们洗衣做饭、带孩子、在田边除草,孩子们跑前跑后,追着大雕玩,笑声清脆得像铜铃。岛上热闹得像集市,可她的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龙姐姐,”她放下茶碗,转头看着小龙女,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担忧,“开销太大了。咱们之前那些银钱,只够半年。如果人越来越多,半年都不够。”
小龙女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落在那群跑来跑去的孩子身上,落在大雕被孩子们追得满岛飞的滑稽模样上,唇角的弧度极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有何想法?”她放下茶杯,看着周芷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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